慕绛思一愣:“你认识?”
“我小时候住过。”沈攸宁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八年前,我和我娘住在这儿。后来她死了,我就被赶出去了。”
慕绛思看着她,没说话。
沈攸宁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去。”慕绛思拉住她。
沈攸宁回头:“为什么?”
“这地方太怪了。”慕绛思说,“你小时候住的宅子,突然出现在这儿——你不觉得蹊跷?”
沈攸宁沉默了一下。
“蹊跷。”她说,“但我想看看。”
她挣开慕绛思的手,往前走。
慕绛思咬咬牙,跟上去。
宅子的门虚掩着。沈攸宁伸手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那棵枣树,那口井,那块她小时候常坐的青石。
甚至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们,蹲在井边洗衣服。
沈攸宁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洗衣服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等谁。
“娘……”沈攸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一个梦。
那个女人停下了动作。
她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过身——
是一张模糊的脸。
和面馆那些人一样,五官糊成一片,只有轮廓隐约可辨。
但那轮廓,那身形,那低头时的姿态,沈攸宁认得。
她认得。
“攸宁。”那个女人开口。声音也模糊,像隔了很多层布。
沈攸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绛思在后面看着,忽然有点不忍心。
她知道那种眼神。她每次见到母后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想靠近,又不敢;想相信,又怕被骗。
“攸宁。”那个女人又叫了一声,“你回来了。”
沈攸宁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去!”慕绛思喊。
沈攸宁没停。
她又走了一步。
然后第三步——
那个女人忽然变了。
那张模糊的脸像被什么东西撕开,露出里面的——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那个轮廓还在,身形还在,但脸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