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这是在夸我吗?”
“本座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就是在夸我。”温婉柔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出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握住了顾冷月的手指。师尊的手指凉凉的,她没有躲开。
“师尊。”
“嗯。”
“我的腰好疼。”她把顾冷月的手拉到腰侧,隔着布条按在伤口旁边,“师尊帮我揉揉。”
顾冷月看着她。温婉柔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裹在白色的绒毛毯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她的手隔着布条,轻轻按在温婉柔的腰侧,开始揉。
动作很轻。一圈一圈的,像在揉一块需要慢慢化开的冰。温婉柔舒服得叹了口气,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猫。
“师尊的手好舒服。”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比药膏还舒服……”
顾冷月没有回答。她继续揉着,一圈一圈,不急不缓。温婉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了。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师尊。”她的声音已经像在说梦话了。
“嗯。”
“你以后每天都帮我揉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的伤好了就不需要揉了。”
“那伤好了之后呢?”温婉柔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夜明珠的光,“伤好了之后,师尊还会碰我吗?”
顾冷月的手停住了。
温婉柔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弟子说错话了。师尊当我没说。”
顾冷月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放在温婉柔的腰侧,没有收回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伤好了之后。”顾冷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如果你还需要本座,本座就在。”
温婉柔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看着顾冷月。师尊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照在她的白发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师尊说,如果你还需要我,我就在。
这句话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久久不散。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腰上的伤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
“嗯。”
“晚安。”
“晚安。”
温婉柔闭上眼睛,手指还握着顾冷月的手,没有松开。顾冷月也没有抽走。
寒冰台很凉,但师尊的手很凉。凉得刚刚好。
她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