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就笑。哭什么?”
“高兴才哭。不高兴的时候不哭。”
沈屿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辛苦了。”
“不辛苦。等到了,就不辛苦。”
六
第三天,李徴可以坐起来了。沈屿扶着她,靠在床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肚子上缠着纱布,硬硬的,厚厚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有点疼,但她不怕。等了这么多年了,不怕了。
手机响了。是外婆打来的。她接了。
“外婆。”
“小峥,手术做完了?”
“做完了,外婆。”
“疼吗?”
“不疼。”
“骗人。外婆知道疼。但你熬过来了。”外婆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小峥,你是外婆最勇敢的囡囡。”
“外婆,医生说了,等伤口好了,就能准备怀孕了。”
“好。好。外婆等着。等着抱你的孩子。”
“外婆,你身体好吗?”
“好。外婆身体好着呢。等你孩子出生,外婆帮你带。”
“外婆,你年纪大了,带不动了。”
“带得动。你小时候,外婆带你。你表姐们,外婆也带过。再带一个,没问题。”
李徴笑了。“外婆,你真好。”
“外婆不好。外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什么事?”
“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都爱你。等你的孩子出生了,也爱他。一样的。”
李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沈屿递过来纸巾,她擦了擦,笑了。
“外婆,等我好了,回去看你。”
“好。外婆等你。”
七
第七天,李徴可以下床了。沈屿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地过去,白的,亮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沈屿扶着她的胳膊,掌心贴着皮肤,很暖。
“慢点。不着急。”
“不着急。我等了那么多年,不差这一会儿。”
“那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想快点好起来。想怀孕。想生一个孩子。想带他回上海看外婆。”
“外婆在家等你。不急。”
她笑了。靠在沈屿肩膀上。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北京。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远处的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沈屿。”
“嗯。”
“等我好了,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