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辛月。她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写个案记录。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出了一行跟个案完全无关的字——
“卡片很好看。”
发完,她看着那五个字,觉得太短了。但又不知道还能加什么。她不太会夸人,她的夸奖通常只有“不错”“很好”“可以”,像盖在作业本上的印章,简单,标准,没有温度。
但辛月似乎不在意。她回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然后说:“那下次我画一个更复杂的!你想让我画什么?”
颜锦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你。”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觉得不太对,赶紧又打了一行:“画什么都行。”
辛月没有回。
颜锦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个案记录,但一个字都写不进去。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
过了五分钟,手机亮了。
辛月:“画我?那你得请我吃饭。画一次请一顿。”
颜锦松了一口气。
“好。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不行,我要跟社团去采风。”
“那周六?”
“周六中午可以!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云南菜好不好?我听鲁青说他们家的汽锅鸡特别好吃!”
“好。”
辛月又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桌子上,旁边写着“成交”。
颜锦看着那只猫,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这次真的开始写个案记录了。写了三页,效率很高,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写完之后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现自己在这三页里用了两次“呼吸灯”这个词。
呼吸灯。手机上的那种,有新消息的时候会一闪一闪地亮。
她改掉了。
但她知道,改掉的是文字,不是心里的那个一闪一闪的东西。
穆方清是在某个周四的下午,发现颜锦不对劲的。
那天他来工作室开督导会,开完之后顺路去颜锦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颜锦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看到什么让人心情不错的东西”时的自然反应。
“看什么呢?”穆方清在椅子上坐下。
颜锦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什么。”
穆方清挑了挑眉。他是学心理学的,而且是颜锦的同门,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微表情。那个“没什么”的潜台词是“有什么但我不想说”。
“行。”穆方清没有追问。他拿起颜锦桌上的茶杯看了看,“你今天喝的是什么茶?”
“白毫银针。”
“你不是说白毫银针太淡了吗?”
“今天想喝淡的。”
穆方清放下茶杯,看着颜锦。他的目光很温和,但很准,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伤人,但能让你知道它在哪里。
“颜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颜锦抬起头。“没有。”
“你最近发朋友圈的频率比以前高了。”
“我没有发朋友圈。”
“对,你没发。因为你以前也不发。”穆方清笑了笑,“你最近的状态,跟我当年刚认识我男朋友的时候有点像。”
颜锦的手顿了一下。
“不像。”
“哪里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