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好复杂。”辛月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
“是你问得复杂。”
“我问得哪里复杂了?我就问你真心是不是黑白的。”
颜锦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辛月的呼吸比平时慢,带着一点点酒气,不浓,像刚咬开的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你问的不是这个问题。”颜锦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是什么?”
“你问的是——”颜锦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问的是,我对你的真心,够不够。”
辛月愣住了。
她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她想否认,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颜锦说的对。
这就是她想问的。她说不出口的,颜锦替她说出来了。
辛月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糊,但心跳越来越快。
“颜锦。”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嗯。”
“陆倩说,如果你对真心的要求放低一点,所有人对你多少都有点真心。”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但我不想放低。”
颜锦看着她。辛月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微微颤着。
“那你想怎么办?”颜锦问。
辛月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困——虽然确实困了——是因为她不敢看颜锦的表情。她怕自己看到之后,就没有勇气说下一句话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颜锦看着她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像一只鼓起勇气伸出爪子、又随时准备缩回去的小猫。
颜锦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做事有逻辑,有步骤,有计划。但此刻,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她只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辛月。”颜锦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辛月一个人听的。
辛月没有睁眼。
“如果我有一颗真心,”颜锦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挖出来的,“你愿不愿意检验?”
辛月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但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颜锦说“如果”,但那个“如果”后面跟着的不是假设,是承诺。是那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沉甸甸的、不需要任何条件的承诺。
她不敢睁眼。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怕自己一睁眼,就会哭出来。
她偏过头,朝着颜锦的方向,闭着眼睛,微微抬起下巴。
然后她飞快地、轻轻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在颜锦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只有一下。不到一秒。嘴唇碰到皮肤的温度,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啤酒的苦味。
然后她整个人缩回了沙发里,把脸埋进靠枕中,心跳声大到她觉得颜锦一定听到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没有人说话。
辛月以为颜锦会推开她,或者沉默地站起来走开,或者用一种温和但疏离的语气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但颜锦没有动。
辛月从靠枕的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