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卷拿起保温杯吹气,眼睛一眯一眯的,像电视里的魔道中人。
我确实不能咋样。但我可以上前一步,把保温杯往上一抬——
热水能洒她一脸,然后我趁机拿回纸盒,飞速跑掉。
也能让她们意识到,捡垃圾行业排挤新人,造成青黄不接,终将害人害己。
我们三人僵持在垃圾站,我来回盯着她两,找寻下手时机——
朵拉头大妈战斗意识不强,一直在扯嘴皮;
羊毛卷不太好对付,但她的目光却突然移到我身后。
“阿姨,我箱子里的东西都给你。能换那几个小纸盒吗?”
我身后有人开口。
来者不善。那声音像一阵阴风,让我脖子起满了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又来一个抢我盒子的?今天是国际回收纸盒日吗?
我转头。
啥啊?这人怎么这么像——
不对,没人像她。
我的心跳认出了她。
此时一百颗广岛原子弹同时在我脑子里炸裂。她每向前一步,我就死亡一次。
可以呼吸吗?
怎么个呼吸法?
我为什么在憋气?
怎么会遇到她?
她是啥时候出现的?是幻觉吗?
应该不是,我已经快两年没梦到过她了,大白天做梦还是太超前了。
我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低血糖犯了!估计眼睛也在启动保护措施,防止我看到这个瘟神。
我想起早上撒了一地的豆奶,那颗在微波炉里炸裂的鸡蛋,有种鬼打墙的感觉。
老天爷都在告诉我,今天就不应该出来!
我就该在床上躺着,摆烂一天,啥也不干,然后迅速搬走,离开这个城市。
或者离开地球,去另一个次元也行。
这样就不会遇到赵雪婧,这个面冷心冷、又装又烦、辣手摧花的白眼狼。
“这箱子里都是废金属,你们拿去吧。”
她好像从我身旁走了过去,和羊毛卷交涉,“阿姨,把那几个小纸盒和我交换就行。”
好了,眼睛恢复了。
我看到她假模假样笑起来。
模样和以前没啥太大的变化,连发型都没变,一半披着,一半后束扎成一条小辫。
这副看上去很亲切,又生人勿进的面部表情,只有她能完美呈现出来。
恶心。
真恶心。
太过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