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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3页）

“明天我还给你打电话。”

“好。”

“每天都打。”

“好。”

“那你等着我。”

“好。”

电话挂了。李书意把话筒放回去，站在电话旁边站了一会儿。李书航已经跑回沙发上看电视了，灰太狼还在追喜羊羊，“我一定会回来的——”，又是这句。

她把粥吃完，把碗洗了。然后回到房间，打开台灯。寒假作业摊在桌上，语文、数学、英语，三本，学校发的，封面印着“寒假作业”四个字，红色的，下面画着一个小孩放鞭炮。

她翻开数学，第一页是第一章的复习题。整数、分数、正数、负数。她看了一遍，会的就写，不会的就空着。写了两页，手酸了，把笔放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她看着那个光斑，想起开学第一天，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沈知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问她“这儿有人吗”。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太吵了，话太多了，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现在她坐在家里，开着台灯，写寒假作业，心里想的是——明天沈知吟什么时候打电话。

下午的时候，李书意带李书航去楼下的小公园玩。公园很小，就几棵树，一个滑梯，一个秋千，一个沙坑。沙坑里的沙是黄的，粗的，掺着石子和小树枝。李书航脱了鞋，光着脚踩进去，沙子凉得他缩了一下脚，但很快就开始跑了。

李书意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风从树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味。天很蓝，蓝得发脆，像一块玻璃，用力敲一下就会碎。

“姐姐！”李书航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沙子，“你看，我堆了一个城堡！”

李书意看了一眼。沙坑里有一个圆形的堆，上面插着一根树枝，旁边围了一圈石子。

“这是城堡？”

“对！这是大门，这是围墙，这是旗子。”李书航指着那根树枝，“旗子还没做好，找不到合适的纸。”

“回家我给你剪一个。”

“真的？”

“真的。”

李书航高兴得跳起来，又跑回去继续堆城堡。

李书意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沈知吟说的“你弟跟你很亲”。是的，很亲。他跟她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不会想“姐姐会不会嫌我烦”，就是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他不会看她的脸色，不会揣摩她的心情，不会在她不说话的时候紧张。

李书航就是李书航。他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她想起沈知吟说的“我家太安静了”。安静。她想象不出来。她家从来没有安静过，有李书航在的地方就不可能安静。他会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会把玩具拆得到处都是，会大声地笑大声地叫，会在你写作业的时候突然推门进来问你“姐姐你看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有时候她嫌他烦。但更多的时候，她觉得很吵，吵得好。

晚上，她妈回来了。王秀英拎着一袋菜，有白菜、萝卜、猪肉、一条鱼。她把菜放在厨房里，出来看见李书航在客厅里画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乖不乖？”

“乖！姐姐带我出去玩了！”

“作业写了吗？”

“写了一点。”李书意从房间里出来。

“嗯。”王秀英点了点头，没再问。她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切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咚咚咚的，很有节奏。

李书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妈背对着她，围裙系在腰上，头发用夹子夹起来，露出一截后颈。后颈上有几颗痣，以前没注意过，大概是最近长出来的。

“妈。”她叫了一声。

“嗯？”

“今天沈知吟打电话来了。”

“你那个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