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寒假（第4页）

“嗯。”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聊天。”

“哦。”王秀英切菜的手没停，“她成绩怎么样？”

“比我好一点。”

“那就好。跟成绩好的玩，能学点东西。”

李书意想说她成绩也不好，但她没说。她站在厨房门口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了。

吃饭的时候，李书航把菜汤弄到了衣服上，王秀英拿纸巾擦，擦不干净，说“吃完饭换一件”。李书航不在乎，继续吃，吃得满嘴油。他爸□□坐在对面，低头吃饭，偶尔夹一块鱼肉放到李书航碗里。

“姐姐也吃。”李书航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李书意碗里。

“你自己吃。”

“我有。这个给你。”他又夹了一块，“多吃鱼，聪明。妈妈说的。”

李书意低头吃鱼。鱼是鲫鱼，刺多，她小心地挑着刺，一根一根的，细细的，像针。

吃完饭，她帮王秀英收了碗，洗了碗，擦干净放进碗柜。然后回到房间，打开台灯。

寒假作业摊在桌上，她翻开数学，继续写。写到第三页的时候，笔没水了。她拧开笔杆，换了一根笔芯。笔芯是蓝的，超市里买的，一盒十根，五块钱。新笔芯写出来的字颜色深，亮亮的，像刚涂的油漆。

她写了一道应用题。题目是：小明和小红从相距120千米的两地同时出发，相向而行，小明的速度是每小时6千米，小红的速度是每小时4千米，问他们几小时后相遇？

设x小时后相遇。

6x+4x=120

10x=120

x=12

她写完了。她不知道对不对，但她写了。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个“12”，忽然想起沈知吟说的话，“你其实不笨，你就是没开窍。你看你一开窍就会了。”

开窍。她觉得自己的窍可能开了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像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凉凉的，但能呼吸了。

她把作业本合上，关掉台灯。窗外的月亮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面，弯弯的，像一根香蕉，像被人咬了一口的旺旺雪饼。月光照在床上，照在被子上，照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摊开，手心朝上，掌纹一条一条的，深深浅浅的。

今天沈知吟打电话来了。

明天还会打。

后天也会。

每天都会。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第二天，电话响了。

李书航去接的。“沈姐姐！”他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噼里啪啦地说，“我今天早上吃了鸡蛋！妈妈说是土鸡蛋，比普通的鸡蛋好吃！我吃了一个，姐姐吃了两个！姐姐吃得多！”

李书意走过去，把话筒拿过来。“你去玩。”

“我要跟沈姐姐说话！”

“说完了。该我了。”

“没说完！我才说了一句！”

“你说了一大堆了。”

“那也是一句！一句很长的话！”

“李书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