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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7页）

“你画了两个太阳？”李书意问。

“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沈姐姐。”李书航指着那朵云，“沈姐姐在笑。你看，她笑得跟太阳一样。”

李书意看着那朵云。云是白色的，用白色蜡笔画的，在白纸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云在笑。笑得很开心，跟太阳一样开心。

“你沈姐姐知道了会高兴的。”她说。

“那你告诉她！”李书航把画塞到她手里，“你打电话的时候告诉她！说我画了一个她，她笑得跟太阳一样！”

“好。”

“现在打！”

“现在不行。她说手冻僵了，要去暖暖。”

“那什么时候打？”

“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这个时候。”

“那我去等！”李书航跑回房间，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图画本和一把蜡笔，“我坐在电话旁边等。电话一响我就接！”

“你不用等。响了我会接。”

“我要等！”李书航在电话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把图画本放在膝盖上，“我一边画一边等。沈姐姐说她喜欢我画的画，我要多画几张，等她来的时候送给她。”

李书意没再说什么。她回到房间，把那张画放在桌上。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前面。房子有烟囱，烟囱在冒烟。太阳在笑，云也在笑。

她把画压在课本下面，压得平平整整的。然后打开台灯，翻开寒假作业。

数学，第四页。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

题目是：甲、乙两车从相距150千米的两地同时出发，相向而行，甲车的速度是每小时8千米，乙车的速度是每小时7千米，问他们几小时后相遇？

设x小时后相遇。

8x+7x=150

15x=150

x=10

她写完了。她不知道对不对，但她写了。写完之后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不是沈知吟画的那种，是她自己画的。一个圆圈，一根棍子，两根胳膊两条腿。火柴人的头上画了一顶帽子，因为今天冷。她在火柴人旁边画了另一个火柴人，矮一点，站在旁边。第二个火柴人的脖子上画了一条围巾，因为沈知吟戴红围巾。

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站在雪地里。

她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第7天。还有23天开学。

她把草稿纸叠好，先对折，再对折，边角压平。塞进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已经有好几张了，厚厚的一叠，像一本没有字的书。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弯弯的，亮亮的。月光照在床上，照在被子上，照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摊开，手心朝上。今天沈知吟说，“你对着话筒吹口气，热气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就到了我这边了。”她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那口气有没有穿过电话线，穿过电线杆，穿过马路，穿过她们中间的那些房子和树，到达沈知吟那边。

但她希望它到了。

她希望那口气是热的。热到能暖她的手。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电话还会响。她等着。

每天都会响。每天都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