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穿点。”
“穿了。穿了三件了。”沈知吟停了一下,“你手热不热?”
“热。”
“那你帮我捂手。”
“我怎么帮你捂?我又不在你旁边。”
“你对着话筒吹口气。热气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就到了我这边了。”
“那怎么可能。”
“试试嘛。万一可以呢?”
李书意犹豫了一下,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
“收到了吗?”她问。
“收到了。”沈知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好热。比我妈的热水袋还热。”
“骗人。”
“真的。你吹的这口气,从电话线里传过来,穿过电线杆,穿过马路,穿过我们中间的那些房子和树,到了我这边。它走了那么远的路,还是热的。说明你的气很热。说明你这个人很热。”
李书意没说话。她的耳朵又开始热了。
“你耳朵红了。”沈知吟说。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的。你耳朵红的时候会不说话,呼吸会变重一点点。我听见了。”
“你什么都能感觉到?”
“对你什么都能感觉到。”沈知吟的声音又变小了,小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李书意,我是不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太想你了。才放假两天,我就想你了。”
李书意的手指在电话线上又绕了一圈。这次绕得很紧,紧到指尖发白。
“我也是。”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两秒,大概就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沈知吟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哈哈哈”的笑,是那种——很轻的、很软的、像棉花糖在嘴里化掉的笑。
“那就好。”她说,“那我们互相想。你想着我,我想着你。这样就不冷了。”
“嗯。”
“好了,不说了。我手冻僵了,要去暖暖。”沈知吟的声音又大起来了,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明天再打。记得等我。”
“好。”
“拜拜。”
“拜拜。”
电话挂了。李书意把话筒放回去,站在电话旁边站了很久。李书航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
“姐姐!你看我画的!”他把画举到她面前。画上画着两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拉着手。高的写了“姐姐”,矮的写了“我”。两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房子上面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有眼睛有嘴巴,笑得跟旺仔一样。
“好看吗?”李书航问。
“好看。”
“那这个呢?”他从背后抽出另一张。这张画上画着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矮的。高的写了“沈姐姐”,矮的写了“姐姐”,更矮的写了“我”。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前面。房子上面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旁边画了一朵云,云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