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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6页）

现在她知道了一点。

她在盼望下课。下课了沈知吟会来找她。

她在盼望放学。放学了可以一起走。

她在盼望明天。明天沈知吟还会来。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还没来，春天还没到。但她在盼望。

她转过头，隔着过道看沈知吟。沈知吟在课本上画画，画了一个火柴人，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沈知吟大美女”。画完她把课本转过来，对着李书意的方向，让她看。

李书意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沈知吟又画了一个。两个火柴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手拉着手。中间隔了一条线，线上写着“过道”。两个火柴人的手跨过那条线，拉着。

李书意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自己的课本上画了一个火柴人。一个圆圈，一根棍子，两根胳膊两条腿。她把手伸过过道，让沈知吟看。

沈知吟看见了，笑了。她在自己的课本上又画了一个箭头，从那个矮一点的火柴人指向李书意的方向，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三步。”

李书意在自己的课本上也写了一行字：“三步。”

两个人隔着过道，笑了。

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凉的，但不像冬天那么冷了。是那种——凉里面带着一点暖的风，像一杯热水里加了一块冰，凉的下去，暖的上来。梧桐树的枝头，那些小凸起比前几天更鼓了，憋着一股劲，像随时要炸开。

下课铃响了。

沈知吟三步跨到李书意桌子前面。

“李书意。”

“嗯。”

“三步。我数过了。”

“嗯。”

“以后我每天都走这三步。早上走三步来找你，课间走三步来找你，中午走三步来找你，放学走三步来找你。”

“你不嫌烦？”

“不烦。三步而已。”沈知吟把手撑在她的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三步就到了。很近的。”

李书意抬头看她。沈知吟站在她面前，校服的拉链没拉，里面的红棉袄露出来，红红的一团。围巾搭在脖子上，一头长一头短，长的垂到腰，短的只到肩膀。她的脸红扑扑的，被冷风吹的，也可能是跑过来的。

“你脸红了。”沈知吟说。

“风吹的。”

“教室里有风吗？”

“窗户开着。”

“骗人。窗户关着呢。”沈知吟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手指是凉的，碰在脸上像一颗冰雹。“烫的。你脸是烫的。”

“你手是凉的。”

“我手冬天都是凉的。你知道的。”沈知吟把手收回去，塞进口袋里，“但我心是热的。很热。”

李书意没说话。她的耳朵也热了。

“你耳朵也红了。”沈知吟说。

“你够了。”

“不够。”沈知吟笑了，“永远不够。”

上课铃响了。沈知吟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三步。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