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把乐平哄到床上那天,仲夏兴奋得手都在发抖。
这一幕,她等了太久。久到她们都已经长大,从两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变成了绿洲的中流砥柱。久到她以为这份心思会永远烂在心底。
可乐平在半梦半醒中喊的,还是那个刚来不久的小屁孩的名字。
仲夏的脸憋得通红。
林南橖——她凭什么?
一场闹剧收场。乐平慌张地离开,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仲夏伪装出的镇定随着那股支撑着她的气抽离身体,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轻轻地砸在额头正中。
终究是冲动了。
自己的烂摊子,还是要自己收拾。刚刚的紧张和激动让肾上腺素飙到了顶,现在浑身都在抖,心脏砰砰地撞着肋骨。她尝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阿果送走乐平从门外回来,弯腰抱起仲夏,轻轻地放到床上。
“夏姐姐,睡会儿吧。”
阿果不喜欢“仲长官”这个称呼。她更喜欢难民营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夏姐姐——办事干脆,对人温柔,看着她便叫人安心。
仲夏确实困了。为了今天这场鸿门宴,她紧张得几夜没睡好。
阿果点上安神香,把周围的帘子都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然后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仲夏闻着那香,很快就沉进了黑暗里。
两天后,红袖来时,仲夏正在院里烤火。炉火烧得正旺,映得她脸红扑扑的。
“仲长官心情不错。”红袖眉眼弯弯,抿着嘴,那一抹笑意含蓄而狡黠,“我的药没让您失望吧?那温柔乡可还醉人?”
仲夏被火烤得有些倦意,红袖的话让她原本松弛的脸突然板了起来。
比逐客令来得更快的是阿果的拳头。
红袖的话音刚落,阿果的拳头已经照着脸砸过来。拳风带着一股狠劲。
红袖抬手抵挡。阿果立刻变招,两手死死绞住红袖的胳膊,向后反折。红袖的肩膀被反拧着,一阵吃痛,随即弯下腰,顺着阿果的力道转了一圈——胳膊柔弱无骨地掰正回来。
她的动作轻盈、优美,不像在打架,更像是舞蹈。与阿果合作一出双人舞,一招一式都带着韵律。
“阿果,好了。”
仲夏在一旁出言制止。
阿果停了手,但绞着红袖的手也没松开。
红袖用力抽出胳膊,一枚指甲剐蹭到阿果的衣服,掉在地上,滚进砖缝里。此时气氛紧张,谁也没注意这个细节。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钞,拍在阿果胸口。
“我是来送东西的。既然仲长官这样不欢迎我,我就先走了。”
红袖语气里带着怨气,转身就走。她不懂——自己又出钱又出力,姿态放得极低,这位仲长官东西照单全收,办事也很配合,可对自己的态度却一直如此冷淡,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
走出院门,她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都是烂泥里的藕根,装什么白莲花。”
红袖把钱拍过来时,阿果本能地用手压住胸口那沓钱,生怕弄飞了一张。等红袖走远,她的手又死死攥紧,那些钱团在手里,被捏得皱皱巴巴的。
“走,去安置所看看。”仲夏熄灭了炉火,披上一件厚外套,“小石头前两天感冒加重了,得拿些药过去。”
她走到阿果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松开她攥紧的手,把那被揉皱的钱一张一张展开,理好。
“没必要和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