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己走吗?”
林南橖喘着气,点了点头。她被绑得太久,腿又软又麻,刚迈出两步,身子就往前栽。好在乐平一直没松手,一把将她拉回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仲夏,跟我走。”
乐平朝着远处喊了一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那些大人停下手中的活,孩子们也不再嬉闹,全都看着仲夏。
“仲长官……”
仲夏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她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离开,不要做任何事。”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果,“照顾好她。”
“夏姐姐,你要去哪啊?”
“夏姐姐,那个人好凶啊,你别跟她走行不行。”
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扯着她的衣角。
豆子却一个人跑到林南橖面前,拉着她的手。
“大姐姐,求求你了,能不能不带夏姐姐走啊?”
林南橖实在没力气说话,只能摇了摇头。
豆子急了,又转向乐平。他把身上那枚勋章扯下来,举到乐平面前。
“大姐姐,我拿阿爹的徽章跟你换夏姐姐,好不好?”
乐平的目光落在那枚勋章上——一等功奖章,绿洲士兵的最高荣誉。
“豆子,回来!”
仲夏的声音里添了怒气。她几步走过来,把孩子拉开。
“张叔,把孩子们带回去。我得走了。”
她跟在乐平身后,上了车。
乐平先把林南橖抱进后座,又回去锁了所有院门,才发动车子。
她没有直接回基地,而是先拐去了醉香楼,醉香楼已经清了场,小海留在门口盯着
“小海。”乐平把车窗摇下来,说了安置所的地址,“这个地方,抽两个人去封掉。要小心里面那个穿绿洲制服的。”
车子重新上路,朝基地方向开去。
林南橖侧躺在后座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至少后腰的痛没有那么钻心了。她尝试着微微侧坐起来,失败了,只能微微支下脖子。
“乐平……酒……是从那里出去的。”她喘了口气,“他们……不是坏人。是兵……绿洲的兵。”
她怕乐平对安置所那些人动手,想赶紧把自己看到的说清楚。
“到了基地,我会给她解释的。”
副驾传来仲夏冷冰冰的声音。
“我知道了。”乐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比平时轻了很多,“留些力气。”
林南橖见两个人都这样说,便重新倒回座椅里,闭上眼睛。
车子驶过绿洲城的大门,驶过越来越密集的街道,驶过训练场外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的泥土气息。
仲夏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乐平也没有说话。
后座上,林南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车子拐进基地大门的时候,仲夏忽然开口了。
“乐平,你说一个人要是从根上就烂了,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