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叫住了守卫。
“仲长官身子不好,给她那里加些炭火。不能怠慢!”
“谢了。”
仲夏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忍住了没回头,只是轻声道了谢。
她多希望,此刻自己不在审讯室,也不用去黑牢。多希望,得到乐平关心的这一刻,是在别的地方。
可现在,她只能披着乐平的外套,跟着守卫去那暗无天日的黑牢,等着最后的结局。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铁门隔断。
乐平一个人缩在审讯室的椅子里,把腿收上来,整个人蜷成一团。椅背很硬,硌着她的脊骨。
她闭着眼睛,用手按揉着太阳穴。指腹用力地压下去,转圈,再压下去。
昨天审了红袖一宿。今天又从仲夏嘴里知道了这么多消息。
她原以为,绿洲城就算谈不上河清海晏,至少是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离容音的最后通牒,还剩一天。
她想救仲夏。以仲夏的能力,可以为绿洲创造更多的价值,不应该给安庐那些人陪葬。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审讯室,在基地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路过训练场。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训练用的假人立在角落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路过新兵宿舍。隐约能听见里面的人在说笑。有人在唱一首旧时代的歌,调子跑得厉害,但还是有人跟着哼。
。。。。
她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抬头一看——不知不觉,自己走到了容音别墅的附近。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仲夏的确把自己逼到了一条死路上。
既然已经到这了,不如先把事情汇报给容音。或许容音会有更好的办法。
她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铃声在院子里响了很久,才听到里面的脚步声。
门开了。
容音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没了平时上位者的威严。
乐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遍,故意隐去了安置所的事。
“所以,安庐那几个人,不到一周都会离世?”
容音从餐厅端了两杯咖啡过来,递给乐平一杯。她注意到乐平眼下的青黑。
“是。”乐平接过咖啡,捧在手里,暖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这样集中大规模的老功勋离世,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别站着,坐吧。”容音摆摆手。
乐平没动。
“首领——”她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仲夏的事……不知道还有没有缓和的机会?”
“你想救她?”
乐平点点头。
“那安庐来兴师问罪,谁去扛呢?”
容音的眼神失焦,咬住食指的指节。那句话像是在反问乐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乐平低头不语。
她也清楚——没人能扛住这种罪名。除非这人背后的势力,会让安庐忌惮。
“这件事,我要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