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去菱湖,卧底进暗香的总部。”
仲夏抬起头,一脸茫然。两件事跳跃太大,她跟不上容音的思路。
“帮红袖上位。以后绿洲和暗香休戚与共。”
容音简短地解释。仲夏立刻就明白了——红袖要借绿洲的势,夺回花间令的位置;容音要借红袖的手,让暗香成为绿洲的盟友。
可她不愿意。加入暗香,意味着她要混迹于烟花之地,出卖身体。
容音自然了解仲夏的顾虑。
“这是她们提出的唯一要求。”容音的声音没有波澜,“也是能救绿洲的唯一一条路。你惹出来的祸事,还要自己去弥补。”
仲夏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知道乐平为什么给你求情吗?”
“她说你可以为绿洲做更多的事,不应该为安庐那些人陪葬。”
容音停顿一下,观察着仲夏的表情。
“还有你那个安置所——我去看了。”
她往仲夏身边挪了挪,两个人并肩坐着。伸手理了理仲夏被泪水粘在脸颊上的碎发。
“你的积蓄撑不了多久。乐平又能撑多久呢?”
“我答应你。安庐的钱拿出一部分,翻新安置所。那些人我替你养,我还可以收留更多像他们那样的伤兵,提高他们的待遇。让那些孩子可以上学。”
仲夏把身上那件外套拽紧了些。外套还带着乐平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她闻得到。
绿洲的安稳,乐平的期待,安置所的生计——都是她最在意的事。容音把这三样东西摆在她面前,她没法拒绝。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在容音眼里足够了。
容音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找乐平吧。卧底的事跟谁都不能说,包括乐平。等你稳定下来,我会和你联系。”
别墅外的车里,气氛沉闷。
阿果躺在后座上,一只手捂着左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洇进鬓角的头发里。
乐平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院墙上的一株枯藤上。枯藤在风里轻轻晃着,影子投在墙面上,像一只干枯的手。
“首领怎么找到你们的?”
乐平先开了口。
“不知道……”阿果的声音很虚弱,“昨晚……首领突然到安置所来。问了夏姐姐的一些事……就问我……愿不愿意替夏姐姐顶罪。”
她咳了两声。咳嗽震动了胸腔,疼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脸又白了几分。
“我当然愿意替夏姐姐死。”
“我记得仲夏身边还有个年纪大点的男人。”乐平从后视镜里看了阿果一眼,“为什么不选他?”
“阿山哥……”阿果喘了一口气,“以前也在绿洲当兵。后来在战场上……手脚筋断了。连刀都拿不住。怎么做卧底。”
乐平沉默。
她没有再问,但脑子里转着另一个问题:自己并没有提过安置所,容音是怎么知道的?她还没有想通,车门就被拉开了。
仲夏上了车。她的眼眶通红,目光涣散,脸上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乐平,求你件事。”她的声音沙哑,“让阿果回安置所吧。她身上有伤,进了黑牢都等不到——”
她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回黑牢替她。她不会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