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别费力了。”女人的眼睛转向身穿制服的仲夏,眼神里全是乞求,“求求你……把阿果……带走吧。”
仲夏的手停了。她站在尸堆上,看着下面那个还在拼命拽手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两个将死的人。
她从尸堆上跳下来,一把拉过阿果的手。阿果不想走,还在挣,仲夏咬着牙把她拖走了。
“谢谢……”
两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叠在一起。
仲夏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跑回去,然后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看着他们死。
阿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仲夏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们走了很远,哭声和血腥味一起被风吹散。
身后,女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歪倒在地。男人也没了呼吸。
但他们的手还攥着,十指紧扣。脸上的表情很安详。
第二次见到阿果,是在难民营。
仲夏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老人登记名字,就听见不远处吵起来了。围了一大圈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她挤进去一看——阿果坐在地上哭,脸上、胳膊上全是擦破的皮,血珠混着灰土,糊成一片。
“夏姐姐!”
阿果从人群里看见了她,爬起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阿娘留给我的金条……被抢走了!”
仲夏问了一圈,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身走了。没有人愿意惹事。
仲夏站在人群中间,怀里搂着阿果,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人护着,弱者活不下去。
可这一次,仲夏还是没有护住她。反而是阿果救了她。
仲夏拉着阿果的手,眼泪又下来了。眼泪掉在阿果的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淌。
“夏姐姐…别哭了。”
阿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她用拇指擦了擦仲夏脸上的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仲夏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看阿果。
“夏姐姐没做错。”
寒姨给的镇痛剂起了作用,她这会儿说话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这只是……要改变一切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歇了一下。
“错的不是你。首领说的不对。你救了很多人——你让很多像我、阿山哥、张叔这样命如草芥的人,有尊严地活着。”
她看着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