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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晨光（第4页）

翻到课本最后。例2。答案：16。

对了。

她把草稿纸推到一边。想了想，又拉回来。

在空白处画了一个集合符号。圆圈画得不太圆，斜线画出了头，像小孩子画太阳的光芒。

圆圈里面写着：“7”，“16”。

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集合符号。然后把它也折成小小的方块，夹进笔记里。

又一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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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的时候，路灯刚亮。

天还没有全黑，是那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路灯的光在这种天色里显得有点多余，像是提前亮了。

荷葉走到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停了一下。

树干上刻着很多字，被树皮撑得变了形。她没仔细看。

手伸进口袋。

指尖先触到纸船的棱角。船底塌了，棱角磨得发毛，粉红色的糖纸被磨得发白，边缘因为汗水和口袋的摩擦，变得毛糙，甚至有些透明。然后是另一张纸。

她不记得自己放过别的纸。

拿出来。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折成很小的方块。折痕很整齐，像是仔细折过的。打开。

里面写着：

“豆浆是给你的。食堂的豆浆比外面好喝。林。”

字迹很潦草，字迹很软，像棉花团，和陈阳那股硬邦邦的劲儿截然不同。落款只有一个“林”。

纸的纤维沿着折痕微微凸起，指尖蹭过，有细细的糙感。

她忽然想起中午林知夏走到门口时说的那句话——“豆浆也是他们家的。比外面好喝。”

原来那杯豆浆，从早上就放在她桌角的书堆后面了。她一上午都盯着课本和笔记，没看见。

荷葉把纸条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回去。四条折痕，她对得很准。

然后放回口袋。和纸船放在一起。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教学楼，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三楼，然后是二楼，最后是一楼走廊尽头的那盏。

口袋里的纸船和纸条挨在一起。粉红色的糖纸，和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白纸。

书包里还装着陈阳的笔记。笔记里夹着一叠小小的纸块，一张叠着一张，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还有语文笔记本上，她抄的那行小字。和那行小字下面，那道浅浅的横线。

她攥了攥书包带。

最里层的笔记本硬硬的，硌着后背。

很踏实。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过水泥地，拖过梧桐树的影子。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树的，哪个是她的。

她走了很远，晨光彻底褪去，路灯的光焊牢了她的影子。

她攥了攥口袋。

粉红色的糖纸和粗糙的作业纸，都在。

她抬脚，踩碎了地上的光斑。

走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