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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她知道乐乐说得对。她一直都有这个毛病,小时候成绩掉一点会觉得自己笨,长大后面试砸一次又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她对自己最熟悉的叙述方式,永远是往低了说,往差了想,像这样才安全。

“可你不是。”乐乐看着她,声音很低,却很稳,“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把自己摆到一个更像样的位置上。”

那时她们还没想到,真正把两个人一起逼着长大的,不只是这些毕业前夜的慌和挫败,而是毕业以后那种比校园更钝、更长、也更现实的磨损。

乐乐最终留在了锦川读研,同时开始准备法考和实习。

宋荷则进了一家做本地政企项目的小公司,岗位听上去不难听,做起来却琐碎又压人。她的直属上司叫高蓉,三十多岁,说话利落得近乎不留情。第一次周会,高蓉看完她整理的需求表,抬头只说了一句:“你这不是没做,是没用脑子做。”

那一瞬间,宋荷脸腾地就热了。

她从小到大不是没被批评过,可高蓉这种不带一点铺垫、像拿着刀直接把问题挑出来的方式,还是一下把她多年那点遇事先缩的本能全激出来了。她当天下午在工位上连打字都觉得手指发僵,回家路上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乐乐那段时间也没轻松到哪儿去。

研究生课程、导师、法考、律所实习轮着压下来,她比本科时更忙,也更容易疲惫。以前那种还带一点“我可以撑住”的劲,在真正进入行业以后,慢慢开始露出裂缝。她第一次很明确地看见,所谓优秀女性也不是一路顺着台阶往上走,她们只是在更复杂、更隐形的规则里学会了不让自己掉下去。

有个叫马会琳的前辈,做事又稳又利落,几乎所有人都夸她能扛。乐乐一度很羡慕她,觉得那像某种自己未来也许可以成为的样子。后来才知道,对方长期失眠,母亲住院时还要在病房外改材料,连崩溃都只能挑洗手间隔间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她开始比以前更频繁地沉默。

起初只是偶尔。

比如宋荷晚上给她发了一大段吐槽公司流程有多混乱,她明明看见了,却过了两个小时才回一句“辛苦了”;又比如她们周末约好见面,临到头导师临时拉她去开会,她只能在地铁上发一句“今天可能不行”。

宋荷知道她忙,也知道她不是故意。

可知道不等于不难受。

尤其是在她自己也被工作磨得灰头土脸的时候,那种“我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连你都没空”的落空感会被放大得格外明显。

真正让问题爆出来的是工作一年后的夏天。

那阵子锦川热得闷,连地铁站口吹出来的风都像蒸的。宋荷项目上线前连续熬了一周,白天被高蓉追着要进度,晚上回家还得补文档。乐乐那边则正赶上律所实习最忙的一段时间,开会、写材料、陪庭审,忙得连吃饭都不规律。她们的联系开始变得越来越像对接:几点下班,今天有没有吃饭,周末能不能见,谁又得临时加班。

一开始谁都还想体谅。

宋荷会告诉自己,乐乐不是故意不回;乐乐也会尽量在凌晨一点改完材料之后,补一句“我刚忙完”。可体谅这种东西,一旦长期只靠硬撑,就会慢慢变形。它不再是温柔,而会变成一种谁都没明说、却彼此都在憋着的消耗。

有一晚,宋荷加完班回到出租屋,屋里闷得要命,空调又坏了。她坐在床边,给乐乐连发了两条消息都没回。过了半小时,朋友圈却刷出来一张她实习团队聚餐的合照,灯光明亮,桌上摆着一排酒杯。

宋荷盯着那张照片,胸口那点疲惫和委屈一下全冒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去质问什么,只是把手机扣下,去洗了个脸。可洗完回来,那种酸意非但没下去,反而更重。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发了一句:

“原来你有空吃饭。”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句很糟。

果然,乐乐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是工作饭局。”

只这一句。

宋荷看着,更堵了。她知道工作饭局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种场合不去不行。可她真正难受的从来不是她吃不吃饭,而是自己在屋里烫得头疼、等她等得心浮气躁的时候,对方却连一个“晚点说”都没顾上。

她忍着火,打字:

“你不用每次都只解释表面。”

这回乐乐那边沉默得更久。

再回过来时,是一句:

“我现在很累,回去再说。”

这五个字像一盆温吞的水,浇得她更烦。

“你每次都回去再说。”宋荷几乎是立刻回过去,“可很多事最后根本就没说。”

这一次,乐乐没有再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背景很吵,像还在饭局外面的走廊。乐乐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让我现在说什么?”

宋荷原本有很多委屈,可真听见她这句,反而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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