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溪捏着眉毛上车,还将那宽口玻璃杯给带了出来,长轿上后座中间有专门放两瓶酒的酒框。陆月溪拿出一瓶,将热水甩在干燥的柏油地上,倒了一杯酒。
“大小姐。”司机打了一声招呼便上主驾驶,“您还在喝吗?可要小心身体,这段时间在外面很少有休息时间吧。”
“并不是,休息时间反而很多。”陆月溪靠在窗边,“反而是为了用忙碌来填补休息时间。”
“是这样啊……”老司机没再说话,将车缓缓启动,“去哪里呢大小姐?”
“嗯……”陆月溪沉思片刻,说出了一个最靠近那所中档小区的一个地址。
今年元旦1月1日零点下了一场大雪,在凌晨便悻悻停下。没人料到城如其名的雪城在大年初一夜晚也簌簌落下雪花。
今年是雪丰吗。
“瑞雪兆丰年呀。”前排的驾驶座司机说,“又下雪了呢,大小姐。”
“嗯。”
陆月溪看到了,很小很小,小到像用气球材质做成的丝带,在天空中划下一道白色的线条,瞬间被风吹走,连蛛丝马迹都不知所踪。
不醉,但是头疼。凉酒划过喉咙,刺激味觉神经后滚去胃袋,让原本就沉甸甸的胃袋更加可怜。
陆月溪放下玻璃杯,清晰地感觉到太阳穴的突动。
“大小姐,听说裴小姐回来了是吗?”
“嗯。”
“大小姐和裴小姐的感情自幼就挺好的。”
“是吗?许叔能看得出来?”
许叔笑了一声:“当然啦。小学初中和高中这么重要的学业时期,我可是天天能看到你们俩个一起走的,裴小姐也很优秀。当年裴小姐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去新加坡就读大学,我还想大小姐会不会伤心呢。”
陆月溪浅笑,靠在窗口。
夜间的雪花飘落,经过熟悉又陌生的地铁口时,陆月溪向左边望了一眼,白雪皑皑,地铁口却少有人烟。
雪城的人虽然没有锐减,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回家过年了,夜晚的雪,让薄薄的雪城铺上一层寂寥。
“许叔。”陆月溪说,“在路边停下,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许叔应了一声,担忧道:“让我去吧,大小姐您想买什么?”
“不用,停在便利店门口就好。”
“好的。需要伞吗?”
“不用的。”
许叔将车慢慢停在靠近仍然在亮着店面的自助便利店,周围几乎没有车子,视线极为开阔。
陆月溪想去买酸奶。
正快停稳时,一只小猫从便利店门口窜过,陆月溪在车内盯着它看。
一只瘦的黑猫,迈着矫健的步伐。
走到便利店时便停下。黑猫驻足在便利店前,似乎若有所思。
陆月溪刚准备下车。
视线中突然闯进一个身影,站在黑猫的身边。
她蹲下摸着黑猫的头,黑猫如愿以偿地蹭着她的手。
陆月溪怔住。
春节前夕的极限运动顿时轰然倒塌,思念与愠怒在心脏中悄然炸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试图将陆月溪心底的灰暗唤醒。
地面铺上薄薄的一层冰霜,空中小雪仍然在继续滚落,站在天空和大地中间的是人类这种两脚兽,也有一只四脚猫,它正充当陆月溪的角色,在接受人类的摸蹭和夸赞,以及那个人的微笑。
春节后的初雪落在傅柏的头上,宛若精灵头上的两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