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锁上显示着一行红字:“紧急封锁——授权码无效”
纪昀辰用力拉门,纹丝不动。
他回头。
货架区的另一端,一扇他之前没注意到的门被推开了,几个人冲进来。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面罩,手里拿着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枪,是某种能发射能量脉冲的装置。
他没有时间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货架上——民用版蚀魂,透明的瓶子,整齐地码着。
他抓起一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温暖,不是快乐,不是满足。
是火。
一道冰冷的、刺骨的、像要把内脏烧穿的火。
他的左肩炸开一片白光——灯核在剧烈震动,灰烬在疯狂旋转,中心的暗红色在扩散,像血滴进清水里。
透明化暂停了。
但代价是——
他的灯核变成了纯黑色。
不是灰烬的黑,是那种吸收一切光线的、没有任何反射的、绝对的黑。
纪昀辰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纹路回来了。透明区域消失了。但他知道,那些透明不是被治愈了,只是被“蚀魂”的伪悖论暂时覆盖了。
他跑向出口,这一次,电子锁上的字变成了绿色:“紧急封锁已解除——检测到授权信号”
他不知道“授权信号”是什么。也许是他刚喝下的那瓶蚀魂——它让他的灯核变成了议会系统可以识别的“标准信号”。
门开了。
他冲出去,跑过C区的巷道,跑过B区的步行街,跑过那座拱门。
直到跑到接驳巴士站,他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外套内袋里的图纸和实验记录硌着他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巴士来了。他上车,坐到最后一排,把帽子压得更低。
窗外的烬市在后退。拱门、梧桐树、柏油路,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感到左肩的黑色灯核在缓慢地、沉重地跳动,像一个被压扁的心脏。
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支注射器——里面装着0。1毫升的深红色液体。
特供版。
和他妹妹当年喝的一样。
他攥紧注射器,指甲掐进掌心。
巴士开进隧道,光线暗下来。
在黑暗中,纪昀辰的灯核发出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纯黑。
没有灰烬,没有希望,没有妹妹的温度。
只有黑。
但黑也是一种颜色。
至少,还活着。
巴士到达浅眠市时,天已经黑了。
纪昀辰走下车,看到沐舒叙站在车站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