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几个同事反对过,但没用。议会长的权力太大了。
后来,我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那些被注入情感能量的受试者,有一部分人产生了影核。议会说影核是‘精神污染’,需要被‘治愈’。但我们知道,影核不是污染——它是伤疤。
那些经历了极致痛苦的人,他们的情感无法自然消散,只能凝结成晶体,附着在左肩。那不是病,那是……生存的证明。
但议会不能让人们知道这个。
因为如果人们知道影核是伤疤,而不是疾病,那‘治愈’这个词就失去了意义。如果伤疤不需要被治愈,那议会的权力从何而来?
所以他们说影核是污染。所以他们把镜核宣传为‘治愈’。所以他们把那些无法‘治愈’的人送进烬市,变成原料。
这就是真相。
也许有人会看到这封信。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知道——
影核不是武器,是伤疤。
伤疤不需要被治愈,只需要被承认。
承认痛过,就是还活着。
沈知行
2008年3月15日”
黎述音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按在落款日期上。
2008年3月15日。
那是她母亲自杀前三个月。
她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记忆被触发,而是因为——
这封信的笔迹,和她母亲遗书的笔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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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述音在档案馆的地下室坐了很久。
久到手机响了三次——都是沐舒叙的消息。第一条:“你到了吗?”第二条:“怎么了?”第三条:“黎述音,回我消息。”
她回了:“我在档案馆。发现了东西。很重要。”
然后她站起来,把沈知行的信和其他文件一起放进包里。
在关上柜门之前,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把手指按在柜门内侧的金属板上——那里有一枚指纹,很轻,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摸,根本不会发现。
她闭上眼睛。
感觉到了。
一枚指纹。
不是普通人的指纹。那种触感很特殊——像按在一块冰冷的、光滑的、没有温度的玻璃上。
镜核。
不对。
不是镜核。
镜核是有温度的——它是封存的情感,所以是冷的,但不是绝对的零度。而这枚指纹的温度,是零。
绝对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