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舒叙看着地图上那个空白的、标着问号的区域。
“暂时不去。”
“但如果影核心脏在那里——”
“暂时不去。”沐舒叙重复了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小光的父母,不是探索深层。影核心脏可以等。”
温屿川没有再说什么。
小光已经睡着了,躺在角落的病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本画册。他的左肩不再发光了——影核稳定了,至少暂时稳定了。
沐舒叙走到他床边,帮他把被子盖好。
“他和你很像。”黎述音站在她身后,轻声说。
“什么?”
“他和你。六岁的时候。火灾之后。你也是这样——不哭,不闹,只是攥着什么东西,怕它消失。”
沐舒叙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黎述音说,“你只是不想记得。”
沐舒叙没有回答。她把被子掖好,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大家回去休息。”
纪昀辰站起来,走出地下室。温屿川跟在他后面。
黎述音留到了最后。
“沐舒叙。”
“嗯?”
“你会害怕吗?”
沐舒叙看着她。黎述音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短发,圆脸,左肩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河流一样的东西。
“会。”沐舒叙说,“但害怕也要去。”
“为什么?”
“因为小光在等他的父母。因为沈知行的记忆在消散。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六岁的时候,没有人来找我。我不想他也那样。”
黎述音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沐舒叙的手。
“我陪你。”
沐舒叙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道被封存了很久的裂缝,终于被碰触了。
“好。”她说。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在睡着的小光旁边,在摊开的地图上。
左肩的灯核在发光。
不是治疗的光,不是分担痛苦的光。
是某种更简单的、更笨拙的、像小时候画的那幅海一样的光。
只是亮着。
为了另一个人的手,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