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沐舒叙的手。
“那你就替他们活着。”
沐舒叙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小光身边。孩子已经醒了,坐在角落的床上,抱着那只褪色的兔子。
“小光。我们到家了。”
小光抬头看她。
“沐姐姐。妈妈真的会变成海吗?”
“会的。”
“蓝色的那种?”
“蓝色的。很大的。看不到边。”
小光点头。
“那就好。”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兔子的毛里。
沐舒叙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上楼梯。
她需要写一封信。
给所有人。
告诉他们墟界里有什么——迷失者、余音、记忆污染区、影核心脏。
告诉他们议会隐瞒了什么——情感能量实验、完美共情者计划、烬市的真相。
告诉他们影核是什么——不是污染,不是疾病,不是武器。是伤疤。是活着的证明。
她坐在诊所一楼的柜台后面,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写下第一行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也许你还在等待真相。但无论如何,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痛苦有人看到过。你的悲伤有人感受过。你的爱有人记得。”
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在墟界深处,有一颗心脏在跳动。它是所有和解的痛苦的集合体。总有一天,它会醒来。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伤疤都会变成光。所有的记忆都会被看到。所有的爱——即使是被遗忘的、被丢弃的、被否定的——都会被记住。”
她写下最后一句话:
“活着。哪怕只是活着。因为活着,就有机会看到海。”
她放下笔,看着那封信。
左肩的愈心之核在跳动。不是疼痛,不是悲伤,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看着浪花一次次涌上来,又一次次退回去。留不住,但也不想留住。
因为海在那里。
永远在那里。
等着她。
等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