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二十年前,我参与过烬市地下工程的设计。”沈知行抬起头,看着沐舒叙,“在变成迷失者之前,我是一个工程师。烬市的地下结构,包括B4的档案库,都是我画的图纸。”
黎述音走到桌边,低头看那张地图。
“B5的入口在排水系统的第17号检修井下面。从那里下去,要走大约十五分钟的隧道,然后是一扇门——和B4一样,需要情感签名才能打开。”
“你的情感签名能通过吗?”沐舒叙问。
“不能。”沈知行摇头,“我的影核已经快消散了。我的情感频率太弱了,门禁系统读不到。”
“那谁能?”
所有人都看着沐舒叙。
她的愈心之核里有几千个人的记忆碎片。几千个频率混在一起,像一首复杂的交响乐。B5的门禁系统可能会从那些频率中找到一个匹配的——也可能找不到。没有人知道。
“我去。”沐舒叙说。
“我陪你。”黎述音说。
“不行。太危险了。”
“你去也危险。”黎述音的声音很平静,“两个人去,至少有个照应。”
沐舒叙看着她,很久。
“好。”
温屿川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瓶子。
“我也去。”
“你的镜核太显眼了。”沈知行说,“B5的安保系统能检测到镜核的反射频率。你还没靠近门,警报就会响。”
“那我在这里等。”温屿川把瓶子放进口袋,“等你们回来。”
纪昀辰坐在角落的箱子上,左肩的透明灯核在灯光下闪烁,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水晶。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期待,是某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暴风雨来临前看着天空的感觉。
“纪昀辰。”沐舒叙叫他,“你去吗?”
“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的灯核现在是透明的。门禁系统可能读不到它。”
“也可能读到。”沈知行说,“没有人知道B5的门禁系统是什么原理。议会长花了很多年研究影核的频率。他可能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识别所有类型的影核。”
“那就赌一把。”
沐舒叙看着他。
“你不怕?”
“怕。”纪昀辰说,“但我在烬市的地下喝过蚀魂,在墟界的记忆污染区吸收过几千段记忆,在共振网络里看过所有人的秘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那张地图。
“第17号检修井。烬市东区,废弃的污水处理厂里面。明天晚上八点,议会换班的时候,安保最薄弱。我们那时候进去。”
沈知行点头。
“我去安排人接应。”
沐舒叙转身,看着仓库角落里那些箱子。三千二百四十一个瓶子。三千二百四十一段记忆。它们在她的影核里发光,像一片沉睡的海。
她把手放在左肩上。
感觉到了。那些记忆在回应她的触碰,像几千颗心脏同时跳了一下。
“明天。”她说,“明天我们去找最后的真相。”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烬市东区,废弃的污水处理厂。
这座工厂已经废弃了至少十五年。外墙的红砖被风雨侵蚀成了深褐色,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管道。厂区里长满了荒草,草比人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沐舒叙站在工厂的围墙外面,穿着黑色的衣服,左肩的愈心之核用屏蔽贴片盖住了。黎述音站在她右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排水系统的结构图。纪昀辰站在她左边,左肩的透明灯核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像一块被遗落在黑暗中的玻璃。
“第17号检修井在厂区的东北角,污水处理池的旁边。”黎述音低声说,“从围墙翻进去,穿过那片荒草,大约走五分钟就到了。”
“有人吗?”沐舒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