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海?”
沐舒叙想了一会儿。
“因为海是蓝色的。东边的天空是白色的。”
“太阳出来之后就会变成蓝色。”
“那也不是海。海是咸的。天不是。”
黎述音笑了。
“你见过咸的天吗?”
“没有。但总有一天会见的。”
她们站在荒草中,看着东边的天空从白色变成淡蓝色,从淡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蓝色。不是海的蓝,是另一种蓝——更轻,更透,像一个人在做梦时看到的颜色。
“沐舒叙。”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看海。”
“好。”
“真正的海。蓝色的。很大的。看不到边的。”
“好。”
她们站在那里,手牵着手,看着太阳从东边的楼顶上升起来。光穿过荒草,穿过她们的头发,穿过她们的衣服,在她们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黎述音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左肩的位置是空的。
但空的位置在发热。
她把手放在左肩上。
感觉到了。
不是影核的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颗种子在土壤下面,终于要破土而出,但还没到时候。
“快了。”她轻声说。
沐舒叙转头看她。
“什么快了?”
“我的影核。”
沐舒叙看着她的左肩。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空的位置在发光——不是光,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一个人还没有学会说话,但已经在用眼睛表达一切。
“它会是什么颜色?”沐舒叙问。
黎述音想了一会儿。
“蓝色。”
“为什么?”
“因为你说海是蓝色的。我想把海带在身上。”
沐舒叙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努力地、认真地笑。
但它是真的。
像海一样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