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委屈——她不会说出来,但沈吟看到了。
沈吟舀了第三勺,送到她嘴边。慕容雪喝了下去,这次没有皱眉,但她的眼睛闭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四勺、五勺、六勺、七勺、八勺、九勺。
最后一勺喝完,沈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桂花蜜饯。金黄色的,上面沾着糖霜,闻起来甜甜的。
慕容雪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苦吗?”沈吟问。
“……好多了。”
沈吟笑了,把蜜饯包好,放在床头。
“剩下的留着。下次吃药用。”
“本宫不想有下次。”
“那您就不要再生病了。”
慕容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她的掌心贴着慕容雪的额头,慕容雪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慕容雪,”沈吟轻声说,“您睡吧。我在这里。”
“嗯。”慕容雪的声音很轻。
她闭上了眼睛。
沈吟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影子。慕容雪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沈吟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阿归,”她在心里说,“她睡着的样子好好看。”
【……我观察到了。宿主的瞳孔放大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分析我的生理反应?”
【……不能。这是我的功能。】
“你的功能很烦人。”
【……谢谢。】
沈吟笑了。
她握着慕容雪的手,趴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她也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担心慕容雪,担心苏晚,担心陆离,担心阿念。担心所有等了她三千七百年的人。
但她不会说。
她只会做。
就像慕容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