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
江栖梧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看了一秒。两秒。然后她收紧了手指。
“好什么?”她问。
“你说的那些,”沈时雨说,“我都可以。”
江栖梧看着她。“……你确定?”
沈时雨没有回答。她偏过头,看着江面。船已经走远了,尾波散了,江面又恢复了平静。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年糕在她们脚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在。
那天下午,她们到茶馆的时候,陈玉兰正在泡茶。两杯碧螺春,并排放在靠窗的桌上,热气从杯口慢慢升起来。
“今天来晚了。”陈玉兰头都没抬。
“起晚了。”沈时雨说。
陈玉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栖梧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去了。
沈时雨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剪辑软件,时间轴密密麻麻地堆着素材。她戴上耳机,开始剪片子。江栖梧坐在她旁边,翻开那本摄影集,翻到茶馆那一页。图片说明写着:“南滨路老茶馆,建于1980年代,即将拆除。”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书,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船在走,有鸽子在飞。鸽子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它们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年糕在桌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
沈时雨把一边耳机摘下来,递给江栖梧。
“听一下。”她说。
江栖梧接过耳机戴上。耳机里是鸽子翅膀扑棱的声音,混着水烧开的咕嘟声,像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呼吸。画面是陈玉兰泡茶的手——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沉下去,又浮起来。
那段素材没有旁白,没有配乐,只有声音和画面。但江栖梧听懂了。她摘下耳机,看着沈时雨。沈时雨看着她。
“可以。”江栖梧说。
沈时雨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继续剪片子。江栖梧把耳机放回桌上,翻开书,翻到下一页。窗外有鸽子飞过,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消失在江面的方向。
那天晚上,她们走回楼下的时候,沈时雨没有上三楼。她站在楼梯口,看着江栖梧。
“今天……我去你那儿。”她说。还是不是问句。
江栖梧看着她。“……好。”
上楼的时候,江栖梧走在前面。沈时雨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头发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年糕从她们脚边蹿上去,蹲在门口等着。
江栖梧掏出钥匙,开门。年糕冲进去,跳上沙发,团好了。沈时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江栖梧回头看她。“进来。”
沈时雨迈过门槛。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
这一次,没有人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