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挤?”
“年糕。它占了一半枕头。”
“那你把它推下去。”
“推不下去。它压着我头发了。”
沈时雨没说话。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年糕的背。猫在她手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她把年糕从枕头上抱起来,放到床尾。年糕在黑暗中愣了一秒,然后踩了踩被子,重新团好,没有回来。
“好了,”沈时雨说,“不挤了。”
江栖梧没有说话。但沈时雨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几根手指,轻轻收紧了。
那天晚上,她们是握着彼此的手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沈时雨先醒。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枕头上,趴在她和江栖梧之间。但这一次,它不是挡在中间——它趴在她们手边,脑袋搁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沈时雨没有动。她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自己的,和江栖梧的。手指交错着,扣在一起,像两棵树在地底下悄悄长在了一起。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江栖梧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松开,是收紧了。
“你醒了。”沈时雨说。
“嗯。”江栖梧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你睡得好吗?”
江栖梧睁开眼睛,看着她。阳光从窗户进来,落在沈时雨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眼睛、鼻梁、嘴唇,还有耳朵上那颗银色的耳钉。
“……嗯。”江栖梧说。
“那就好。”
江栖梧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时雨。
“……再睡一会儿。”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沈时雨看着被子下面那个鼓起来的形状,嘴角弯了一下。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厨房。水烧开的时候,她把面放进去,拿了两颗鸡蛋,一个西红柿,一把葱。年糕从卧室跑出来,蹲在她脚后跟旁边,仰头等着。
沈时雨低头看了它一眼。
“她压你头发了?”她问。年糕叫了一声。沈时雨从案板上拿了一小片西红柿,弯腰递到它嘴边。年糕闻了闻,吃了。
面煮好了。她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然后走到卧室门口。
“江栖梧。”
被子下面动了一下。
“面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