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被子慢慢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江栖梧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时雨——她穿着那件灰色开衫,袖子卷了两折,头发用抓夹随意夹着,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色。
“……你穿了我的衣服。”江栖梧说。
“你的衣服好穿。”
“那我的衣服要收房租的。”
沈时雨看着她。“多少钱?”
江栖梧想了想。“……每天一碗面。”
沈时雨嘴角弯了一下。“太贵了。一碗面换一件衣服,我亏了。”
“那你别穿。”
沈时雨低头看了看那件灰色开衫,又抬头看着江栖梧。“……不还了。”
江栖梧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面凉了。”
沈时雨转身走回厨房,把那两碗面又热了一下。等她再端出来的时候,江栖梧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年糕趴在她腿上。她把一碗面端到自己面前,低头吃了一口。
“怎么样?”沈时雨问。
“可以。”
“就‘可以’?”
“……比可以好一点。”
沈时雨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年糕。阳光把餐桌照得发亮,碗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散了。
吃到一半,江栖梧突然说:“沈时雨。”
“嗯。”
“你昨晚说——‘我都可以’。”
沈时雨筷子停了一下。
“我想了想,”江栖梧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我好像……也都可以。”
沈时雨看着她。江栖梧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沈时雨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嗯。”她说。
年糕在桌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它白色的毛上,亮得刺眼。江面上有船在走,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这座城市在说早安。鸽子还没出来。时间还早。
但它们认得地磁场。它们知道什么时候该飞,什么时候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