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慢慢收回竹筷,淡淡道:“林大夫这可不像只是会看病。”
林顾曦抿了抿唇,像也有些迟疑:“我……”
“方才那一下,不是寻常人避得开的。”沈溪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大夫以前可曾练过武?”
林顾曦怔了一下,才低声道:“我记不太清了。大约……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沈溪扯了扯嘴角,“这一点,倒不浅。”
林顾曦被她说得有些窘,垂下眼道:“刚才那一下,我也说不清。像是你一动手,我身体就先反应了,连想都没来得及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我以前失过忆,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沈溪眸光微冷:“失忆了,手还记得?”
林顾曦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有时候是这样。”
“像是手比我先记得。”
“可真要让我去想,我又什么都抓不住。”
沈溪看了她半晌,忽然淡淡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
“那倒省事。”
林顾曦抬眼:“什么?”
“前尘旧事都忘了,自然活得轻省些。”
这句话落下,屋里顿时静了静。
林顾曦没有立刻接话,只低头看着灯下那只药碗。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未必。”
沈溪眯了眯眼。
林顾曦声音很轻:“不记得,并不一定就真的轻松。有些东西想不起来,可它总还在。偶尔碰着了,心里还是会发空。”
她说到这里,像是连自己也说不清,便停了下来。
沈溪没再追问,只觉得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烦意越压越重。她伸手端起药碗,一口灌了下去。
苦得舌根发麻。
可没多久,一股暖意便从喉头漫开,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淌下去,把骨头缝里那点阴雨里的寒痛一点点逼散。
林顾曦见她喝完,才把那只小瓷瓶又往前推了推。
“药膏记得抹。你这伤拖得太久,再硬熬下去,等天再冷些,只会更难受。”
沈溪没应,只在她出去后拧开瓷瓶,指尖挑了一点药膏抹上肩背。
冰凉药意渗进皮肉,竟精准得过分,像是专门为陈年骨裂、阴雨反痛开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