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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温香旧影临镇（第2页）

沈溪：“……”

她冷着脸转身就走：“我去前头看门。”

林顾曦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轻轻笑出了声。

这日午前，回春堂不算忙。

只来了两个抓药的街坊，一个是常来给老伴儿配安神汤的老妇人，一个是桥头卖豆腐的汉子，手上划了道口子，进来讨点止血药。林顾曦在前头看诊，沈溪就靠在柜边替她递纱布、拿药瓶，神情还是冷冷淡淡的，可动作却比从前熟练多了。

那卖豆腐的汉子包好伤口，正要走，忽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呵呵道：“林大夫，你这位帮手可比前阵子看着有人气儿多了。先前我还以为她是哪家落难的江湖客，借住两日便走，如今瞧着，倒像真要在你这儿住出根来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实打实踩到了沈溪那根最敏感的弦。

她眉头一皱，刚要说活，林顾曦却先一步低头去收桌上的药剪，像是没听出这话里的打趣，只温声道：“她伤还没养好，多住些时日也是应该的。”

那汉子连连点头：“应该，应该。有林大夫这样的人照料着，换我我也舍不得走。”

沈溪：“……”

她现在开始怀疑，乌镇这些人是不是都跟阿禾学坏了。

等人走后，堂屋总算清静下来。沈溪站在桌边，把剩下的纱布收回去，动作里都带着点不明显的恼意。

林顾曦整理好脉枕，抬眼看她：“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那你怎么把纱布卷得比绷带还紧。”

沈溪手上一顿，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卷纱布果然被自己捏得不成样子。她沉默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放回去：“我乐意。”

林顾曦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弯起眼：“好，你乐意。”

又来了。

又是这句。

沈溪被她这副顺着说话的样子弄得心口发堵，偏偏又堵得发软，最后只得别开脸，装作去看门外的日头。

午后没什么病人，两人便早早吃了饭。

饭后林顾曦在后院挑药，沈溪本来靠在廊下闭目养神，听见竹筛碰撞的声音，没多久便又睁开眼，起身走了过去。

林顾曦正低头把晒得半干的药材翻面。午后的光很盛，照得她后颈都泛着细腻柔和的白。她忙了一会儿，鬓边便沁出一点薄汗，几缕碎发黏在脸侧，抬手去拨时，又总有新的落下来。

沈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下一瞬，她已经从一旁的木架上扯了条干净布巾，递到她手边。

林顾曦抬头：“给我？”

“难不成给药匾？”

“我手上有药粉。”

“那你不会先擦擦？”

林顾曦低头看了眼那条布巾，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抬眼看她，轻声道：“你替我擦？”

话音一落，沈溪的神情明显空了一瞬。

她大概根本没想到这人会顺杆爬到这一步，耳后几乎是当场就热了，脸色却还要绷着：“你想得倒美。”

林顾曦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那笑意太柔，柔得像午后廊下那片被风吹动的日光，晃得人心头发乱。沈溪被她看得发僵，最后竟真抬起手，把那条布巾按在了她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