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起初还有点僵,擦过额角时也带着点不自然的重,可擦着擦着,又慢慢放轻了。布巾是晒过的,带着干燥的暖意,擦过她额前和脸侧时,能清楚感觉到她肌肤细腻温软的触感。
林顾曦站着没动,任她给自己擦汗。
沈溪擦到一半,手忽然顿住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姿势实在太像在做什么过分亲近的事。她本该立刻收手,可那一瞬间,林顾曦却恰好抬起眼。
两人四目相对。
午后的光静静落在她眸子里,温柔得几乎见底。
沈溪心口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声音都比平时低哑几分:“自己擦。”
林顾曦接过那条布巾,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边角,半晌,才“嗯”了一声。
那尾音极轻,像含着一点笑。
沈溪听得耳后发烫,转身便想走。可刚迈出去半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那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像只是怕她真这么走了。
沈溪浑身一僵,回头看她。
林顾曦还站在药匾边,指尖松松扣着她手腕,眸色清亮,声音也很轻:“别走。还有两匾药,我一个人翻不过来。”
明知道她多半是故意的。
明知道以前这些活她一个人也做得过来。
可这句话落下来,沈溪还是没走。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只手,喉间发紧,半晌才低低道:“……你松开。”
林顾曦这才像忽然反应过来,指尖微微一蜷,慢慢松了手。
“好。”
她答得很快,神情也一如平常,像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无心。
两人便又一起把剩下两匾药材翻完。
忙完时,日头已经偏西。乌镇西边临河的石街被夕光照得暖融融的,河面上碎金一样地晃着光。林顾曦去前堂看了眼时辰,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竹篮。
沈溪看她:“又要出去?”
“去西街买点东西。”林顾曦说,“家里的灯油快见底了,白芨粉也还差半两。顺便……买条鱼回来吧,阿禾昨日送了两把小青菜,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望向沈溪:“你去不去?”
这句话近来问得越来越自然。
沈溪沉默片刻,伸手把那竹篮接了过去:“我只是闲着无事。”
“嗯。”林顾曦点头,眼底带笑,“是你闲着无事。”
两人一道出了门。
傍晚的乌镇比清早更热闹些。石桥边支起了卖炸藕夹和糖水的小摊,河埠头停着几只刚归岸的乌篷船,船家正在卸鱼篓。临河石街被夕光和灯火一层层染暖了,青石板上的水痕也都泛着柔软的光。
林顾曦买灯油、买药材,沈溪便在一旁拎着竹篮等她;等走到卖鱼的小摊前,摊主掀开湿布,露出底下几尾活蹦乱跳的鲫鱼和鳊鱼,笑着招呼:“林大夫,今日买鱼啊?你身边这位姑娘瞧着眼熟,近来总见你们一道出来。”
林顾曦低头挑鱼,闻言只温声笑了笑:“是啊。”
摊主又看了眼沈溪,啧啧两声:“我就说,家里多个帮衬的人就是不一样。林大夫从前一个人拎这些东西,瞧着总叫人不放心。如今好了,有人跟着,我看着都踏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