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原本正盯着鱼篓,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顾曦已经把挑好的鱼递给摊主,轻声道:“那你可说对了。她在,我确实踏实很多。”
摊主笑得更厉害:“那就好,那就好。来,这尾鱼我给你挑条最鲜的,回去熬汤正合适。”
从鱼摊出来时,沈溪手里的竹篮里已经多了灯油、药材和一尾活鱼。她一路没说话,走到石桥中段,才忽然低声开口:“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
林顾曦偏头看她:“哪句?”
“就是……”沈溪顿了顿,语气发沉,“说我在,你踏实那句。”
林顾曦望着她,桥头风正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轻轻吹起。她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实话。”
“我有什么可让你踏实的?”
“很多。”她笑了笑,“你会替我看门,看火,搬药匾,管着那些在门口吵闹的人。出门买东西时,有你在旁边,我连竹篮都不用自己拎。若夜里风大,我知道前后门你都会记得去看一眼。若有人来得急,药铺里再忙,我一回头,也总能看见你在。”
她说得很慢,像一件件数给她听。
每数一件,沈溪心头那点热意便更涨一分。涨到后来,连指尖都像发烫起来。
她明明只是顺手做了这些。
可被她这么一件件说出来,竟像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这间药铺、把她的生活,都管进去了许多。
“所以,”林顾曦抬眼看她,眸子里映着桥边细碎灯火,轻声道,“你在,我当然会踏实。”
石桥上的风忽然静了一瞬。
沈溪看着她,喉间发紧,许久都没能接上话。
最后她只移开目光,低低道:“……你现在真是什么都敢说。”
“有吗?”
“有。”
“那你听着烦吗?”
沈溪脚步微顿。
桥下河水缓缓流过去,岸边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风都柔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很低地回了一句:“……不烦。”
那两个字轻得近乎散在风里。
林顾曦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浮上来,却没有再追问,只跟着她一道下了桥,慢慢往回春堂走。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西边最后一点日光落在乌镇尽头,把远处的河面照得发亮。走到巷口时,沈溪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
林顾曦察觉到了:“怎么了?”
沈溪没立刻答话。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石桥和渐暗的街巷,落向更西边镇口的方向。那里的光比别处更暗一些,临河的风也更大,吹得树影摇晃,岸边停着的两只空船轻轻撞在一处,发出很低的响动。
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她方才分明看见,有一道黑影在桥那头一闪而过,快得几乎像错觉。那身形不像镇上的人,步子太稳,也太轻。
而且,不止一道。
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