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沈知予写:
今日内务府送了新茶来,说是江南的明前龙井。我尝了一口,想起你说江南的茶不是这个味。
谢云笺回:
江南的茶要配江南的水。宫里的水太硬,泡不出那个味道。
沈知予回: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人从江南运水来。
谢云笺回:
不用。茶是茶,水是水。我想念的不是茶。
沈知予收到这张纸笺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她想念的不是茶。那是水吗?不。那是江南,是自由,是从前的自己。
沈知予不敢问。她只是把纸笺收好,回了一句:
我懂。
谢云笺收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就红了眼眶。我懂。两个字,比什么诗都重。
有一日,谢云笺写:
今日路过御花园,听见几个宫女在议论你。
说沈贵妃今日穿的衣裳好看,像画里的人。
沈知予笑了,提笔回:
那你呢?你觉得好看吗?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太直白了。想揉掉,又舍不得。犹豫了半天,还是送了过去。
谢云笺收到的时候,耳尖红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回:
好看。
就两个字。可这两个字,她写了三遍。第一遍太端正,第二遍太潦草,第三遍才觉得刚刚好。
沈知予收到那个“好看”的时候,对着纸笺笑了很久。云袖端茶进来,看见娘娘把一张纸笺贴在胸口,眼睛亮亮的,唇角弯弯的。
“娘娘,您今天心情真好。”云袖说。
沈知予没有回答,只是把纸笺收进匣子里,轻轻说了句:“她说好看。”
云袖没听懂,可她看见娘娘笑了。那就够了。
有一日,沈知予写:
今日陪皇后娘娘赏花,听了一下午的闲话。她说李贵人最近胖了,说王昭仪头上的钗子俗气,说新来的常在不懂规矩。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下午的别的事。
谢云笺回:
想什么?
沈知予回:
想静云轩的兰花开的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