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去,她仍没有动,只是仰起头看我。我没有说话,膝盖抵在床沿,爬上床铺,往她腰上跨坐了上去。她的身体在我身下微微一僵。
阿狗从我腿边跳下床,爪子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趴了下来。
“……未绽?”她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她动了一下,想翻过身来,我把身体往前压,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转过来。
抓住她的那一瞬,她就不动了,明明力气比我大,随时都可以挣脱开,但她没有。
我在干什么。这个姿势,和昨天在车里一样,不,不一样。今天她没有面朝我,昨天也是她先挤过来,是她先说那些让人烦的话,是她先把胳膊贴上来。
今天则是……是我自己坐上去的。
“……按摩。”我找了个连我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什么?”
“按摩。你不是说痒吗。”
她眨了眨眼。我把手伸过去,扯掉了那根没见过的发圈,扔到一旁,让指尖碰到她的后颈,拂开挡住那片区域的头发,一块白色的创可贴露了出来。
“你贴了多久?”
“从昨天下午开始。”那就是一天半了。
“要揭下来吗。”她问。
我没回答,把手放在创可贴上,慢慢地摩挲。
“……还痛吗。”我问。
“不痛。”她很快回答,快得不像真的。
“骗人。”
“是真的,现在不痛了,昨天痛,印子都消了,不信你看。”
我把它慢慢揭起来,她的皮肤在我指下微微绷紧,又松开了。
创可贴完全揭下来的时候,那片齿痕完整地露在小屏幕散发的光里,淡红色的,边缘泛着青,比昨天浅了很多,但还是明显。
“果然在骗我。”
“原来它还在吗?但我可没想骗你哦,在我视角的事实就是这样,不算骗人吧?对不对,原谅姐姐好不好?”
她只是把她眼里的事实告诉了我,我没道理去责怪她。
“那也有添油加醋,我要是用力按,你肯定还会痛。”
“不去碰就行,骗过自己再去骗别人,就已经不算骗了。”
她回答得那么轻松,像在说柠檬糖酸酸甜甜很好吃一样——明明一点也不好吃。
我盯着那片齿痕。那片齿痕在她后颈上,她看不见,也不去用力碰,所以她以为消了。而我看见了,我知道它还在。
“未绽?”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自己留下的东西。】
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身体往下压,胸口贴住她的后背。
隔着她的校服,她的体温渗了过来,比我的暖,她的肩膀在我身下微微收紧。
我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鼻尖抵在那片齿痕上,能闻到她皮肤的味道,和睡衣上的洗衣液味道不一样,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也不一样。
她没有动。我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
“重吗。”我问,声音闷在她后颈里。
“……不重。”
“骗人。”
“是真的。”她停了一下,“比阿狗轻。”
“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