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颈在我鼻尖下微微起伏,呼吸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点,和我的呼吸错开着。我闭上了眼。
她的后颈在我唇边,那片齿痕在我呼吸可及的地方。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我轻轻吻了上去,没再留下别的痕迹。我知道我不该再对她做这种事,但我们的距离早就失控了,早在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所以
【更进一步,也没关系吧。】
嘴唇就像雨水滴入湖面,在她的后颈处融为一体。我放开了抓住她的手,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翻过身来。暂时的,她没有。
我离开这片她的领地,把身体更往前伸,让我的呼吸入侵她的耳廓。
“还痒吗?”
在她回答之前,我又吻上了她的耳垂,蜻蜓点水般,飞快地离开了。
她仍旧和刚才一样,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慌张地说胡话,也没有奋力挣扎。她动了,把头渐渐侧了过来。
在小屏幕的冷光下,我能清晰地看清她的眼睛。
很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
是用“漂亮”都不足以形容的眼睛。
她说话了。
“还有一点痒哦。”
然后,我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响。
我和她就像在进行一场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我只能看见她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零距离,还是负距离,现在想不明白,以后也不会再去想了。
她先动了,轻而易举地翻了过来,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先是触碰我的脸颊,再是鼻梁,然后是嘴唇,摸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一样——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
最后她将手刮过我的耳垂,又伸入了我的发间,就像我给阿狗顺毛那样,梳理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她停了下来,双手抱住我的身体,带着我又翻了一个身。这一次,改为我被她压在了身下。
发丝垂落,垂在我的脸旁。是她的,酒红色的,散开的。
从小屏幕那边透过来的一点点冷白色光里,铺成一片暗红色的天顶。
发尾扫过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嘴唇,痒痒的。
她把头低下来,更低了,发丝从两侧垂落,把我们两个的头关在一起。属于她的发丝也扎进了我的头发里。
光从发丝的缝隙里透进来,只有那么一小点。
她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温热的,和我的呼吸混在一起,没有错开。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可以吗?”她终于开口。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猜不到她的想法。这个很小很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和我,只有她的味道、她的温度、她垂落的发丝蹭着我的脸颊。
这是她重逢以来第一次正式地向我提出请求,我不会拒绝这样的她。
我也没有资格再去拒绝她,她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希望她能自己说出她想要什么,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
她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哪怕她打我、骂我都可以,不管是怎样的语气,我都能接受。可我从未想过,竟是这样的郑重,又带着这般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撒那个谎。“亲姐妹”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像掩昼那样,像哥哥那样,像所有人那样,把我放在那个“知道真相但不说破”的玻璃罩子里。
我把手伸上去,穿过垂落的发丝,也碰到了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额头的弧度,她没有再动。我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眉骨,描过眼眶,落在她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