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我不会去相信的想法。
【她把我忘了】
我不愿去相信这个可能性,哪怕她的语气是多么的疏离,不是这样的,我必须让她想起来。
我不得不放下我所操守的仪态。
“对了,我一直看你挺眼熟的,你是叫薛未绽吗?”
我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僵了一下,缓缓吐出了一个字“嗯。”
这是什么反应,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话戳中了她,我只是普通的询问名字。
我不清楚这几年来她发生了什么,但她现在站在这里,愿意站在阳光下,那就一定做好了准备。
“我们以前还一起参加过钢琴比赛,你的技术可好了,真想再听一次。”
我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她多少也得对我来点回应,这已经不是尊不尊重的问题了。
“姐她现在已经不弹琴了,学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沈掩昼挡在了我的面前,语气带着我不懂的认真。
诶?
这是今天第几次被拒绝,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也不会也不能再挽留她们了,再挽留下去,在她们眼里,我就会从温柔可靠的学姐跌落到咄咄逼人的烦人精。
可不该是这样的。
我站在原地,把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每一步都完美,但每一步的预设都没有发生。
她们走远了,多远,几十步的距离,不会再回头。
我把头扬得更高了些。
这不是逞强。胜者本该如此。
薛未绽选择了避战,派出一只扰人的苍蝇来试探我的器量,而我——我甚至大度地原谅了那只苍蝇的无礼。
完美的仪态,完美的措辞,完美的宽容。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们走,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不配。
我应该这样去想。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场交锋能长一点。
晨光还照在我的发梢上,灯光师还未下岗,歌剧演员们却离开了舞台,观众仍未尽兴,我的演唱也未结束。
我看不见我现在的模样,第一幕若是凯旋的国王,第二幕便是受难的王子。
影子还在石板路上,轮廓分明,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我侧过脸看它,像今早刚踏上校道时那样。
耳廓的弧度。发丝的触感。晨光的温度。
我知道,这副脆弱的样子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但看见了又能如何呢,演员若是在舞台上哭泣,谁都会觉得那是剧目的一部分。
“林釉恩学姐,还在赏花?”
熟悉的声音,好像不久前才听过,但我可懒得理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走吧。
“嗯,毕竟春天快到……”我看过去,这是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个一天内拒绝我很多次的人。
沈掩昼,她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那你可就得失望了,林釉恩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谁都不可以。
“喏,这个给你。”她打断了我未说完的话,接着,递给我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
“我的联系方式,我姐刚才说着什么‘既然明确邀请,就要回复别人’之类的话,就让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你。”她顿了一下,又小声的说着,但我听见了“明明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客套话吧。”
邀请——我的人生中,曾受到过无数次的邀请,他们全都抱着真诚的希望,恳求我的同意,像这样把客套也当邀请的,倒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