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便说着边自座位上站起,说道最后,右手握成拳敲在了桌案上。
“狄公,户部侍郎的尸体在津河滩处被人发现,身侧官牌尚在,显然杀害户部侍郎之人乃慌乱之中匆忙所致,户部均说是早上上职便未见户部侍郎前来,故此下官断定,户部侍郎乃晨间出门赴职时被害,且杀害户部侍郎之人定是其信任之人。”
“你去查近来都有哪些亲王府或郡王府,亦或是官员府邸有人员大量外迁,基本可以断定了,另外延着他们由外而内内线,顺藤摸瓜,切记莫打草惊蛇,于他们下次贸易时一并抓捕,来个瓮中捉鳖,给他人赃并获。”
“是。”
说着,狄公的下属便急匆匆的唤了人离开了房间。
“婉儿,你且该去看看上官家了,兴许留存着什么证据也不一定。剩下的事你暂时不必参与进来,以免被人盯上。你之身份显露自是多番耳目皆知,自己尚为饵啊。礼部尚书萧某与我是旧相识,前辅相之案却为冤屈,孩子,苦了你了。”
“婉儿幸得狄大人教诲,受益良多。”
“孩子,官场的海浪,才刚开始。”
上官婉儿自知官场的海不但大还波涛汹涌,可若行得正,为国为民,又有何惧,自己只当一心为民众,一心护国。
太极殿的烈日似是烧得这地砖滚烫,亦如这某些人的心里如烈焰般焦灼。
大理寺里曾今不可一世的宗王府大爷奄奄一息,不管你是说大理寺执掌监司的主事是酷吏也好,还是为民除害也好,这宗王府是没了往日的一丝嚣张。
前殿内,宗王被压置殿下,即将过寿辰的皇帝陛下与武后一起坐于前殿。李治望着宗王叹了几口气。
“朕原想宗王你安心养老,已是大赫,你这般是做何?”
“陛下,臣为大唐肝脑涂地,年轻时随太宗陛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晚年只想儿孙康泰,陛下,我等均流得一样血脉,皆是李氏宗族,陛下,这天下它不姓武呀!”
“宗王,事实已清,真相已明,上官仪一案是你蛊惑与陛下,你这般话语,倒是吾的不是?宗王还想如何养老?将陛下的国政都交于你儿吗?”
“圣后此言差矣,臣只想过得几天清闲,不似那司马昭,岂敢有妄心。”
李治自知宗王府此番属实是过了,连番几人失踪,户部侍郎被害,纵是宗亲,也端是无从而护,只这上官仪一案重翻,倒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朕也非可随意蒙蔽也,来人,将宗王贬为庶民,宗王府家长子及诸众依律查办,命刑部抄没宗王府一应相关资财,恢复上官仪及其诸子名誉,命放出上官庭芝掖庭诸亲眷。”
“陛下,陛下,陛下当真要舍了老臣吗?陛下,武后其心野富,陛下不可不防啊,陛下……”
宗王被拖出了太极宫,被脱去了亲王服冠。
另有刑部带着人抄了宗王府与各支系的家,所有金银布帛全数充入国库。
吏部也合上了这篇案宗,狄大人终于可以休沐几日。
上官婉儿先携着母亲郑氏与阿姐上官芝去了上官家与郑家,又拿了自己的俸禄与下赐的赏银与阿母郑氏与阿姐上官芝置办了一套小院,剩余的钱两均留给了二人。
只是自幼时便离开阿母郑氏,也未曾识得阿姐上官芝。初见时婉儿颇是无措,仍听得阿母郑氏唤着“兰儿”,自己上前细细望着阿母面容,缓缓靠近阿母怀中,轻声唤得一声“阿娘”,便见得阿娘热泪盈眶。说着:
“我儿长大了,替阿父翻了案,救了阿娘与阿姐,阿娘甚是欣慰。我儿,阿娘没有一天不念着你,总想着,兰儿吃的可好?睡得可好?可会说话了?可会喊阿娘阿父了?可会写字了?可会阅书了?我儿,长得极好,生得端正。你阿父与祖父及诸亲在天上看着也会感着欣慰。兰儿,娘的兰儿……”
“阿娘莫伤悲,如今阿父与祖父名誉已恢复,这日子还长,阿母莫担忧,有兰儿与阿姐,总是好日子在后头。阿姐长我三岁,如今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知阿娘阿姐是何意?若阿姐想上府学国子监考个女官也可,若是不想趟官场的浑水,想议亲嫁人也可,亦或是赋闲于府中孝养于阿娘身侧亦可。”
“兰儿不知,掖庭的日子无天日。幸得与掖庭中识得年长些的阿姊,常相护着,倒是还算挨得过。只后来她被接出掖庭,便再未相见。便剩我与阿母相依为命。”
婉儿看着面前与自己肖似的眉眼,带着略微的疑惑,问道:
“阿姐所说掖庭中姐妹可是何人?”
“唤得俪阳。”
阿母郑氏回复。
“俪阳?”
“似是前太子李忠之女,被接出去理应是恢复了郡主身份。”
阿母似是回想似是不确定般开口说道。
“竟是如此……”上官婉儿思忖着。
安置好阿母郑氏与阿姐上官芝,婉儿也终于可以回到萧家,与萧家阿父阿母相聚一番。
自此,宗王府一案终结,可宗王府遗留在外的某几个子孙听得消息,却是暗中咬紧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