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慢慢来,时间会替她回答。
而她现在要做的,只是走好脚下的路——旁边有一个人,陪她一起走。
温笙走在林研知左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念头——关于陈亦钦的。
还有林研知说的那些话。关于初中,关于那些传闲话的人。
温笙心里忽然有点疼。
她想起自己初中时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想起自己在走廊上大声说话、大声笑,从来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初中的林研知一个拥抱。
但她给不了。她那时候还不认识她。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走在她旁边,听她说那些已经过去的事,然后把热汤换给她。
温笙在心里对那个小小的、很多年前的林研知说:你放心,现在有人跟你一起走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被议论了。
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转过头,对林研知笑了一下,笑得很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上画室见?”
“嗯,画室见。”
她们走到走廊分开了。
温笙往七班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研知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黑长直散在肩上,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温笙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林研知刚才说的那句“我之前暗恋你,但我要进入高中生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她心想:林研知啊林研知,你说翻篇就翻篇,说通知就通知。你什么都想得清楚,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是感情这种事,真的能翻得那么干净吗?
她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那天晚上画室课结束后,林研知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洗漱完躺下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背单词。她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藏着的日记本。
日记本不大,A6大小,封面是深棕色的布面,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她已经写了厚厚的一大半。她翻开最新的一页,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黑色碳素笔。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
“九月十七日,天气:晴
心理天气:半晴不晴
今天温笙带了她买来的辣椒酱,很好吃。食堂的菜还是很难吃,但有了辣酱,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我跟她说了顾昭炎的事。也说了一些初中的事。她听完之后,把她的热汤换给了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喝着那碗汤的时候,突然很想哭。但我忍住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不是那种‘你没事吧’的关心,是那种什么都不说,直接把热的换给你。
下午课间和陈亦钦一起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主任直接查了学校监控,发现我们确实不是情侣,尴尬的放我们走了。
晚上画室又画了陶罐,罐口透视还是有问题,陈亦钦帮我改了。
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此刻躺在床上,我只记得那碗汤的温度。
她停了一下,笔悬在纸面上方,室友们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又写了一句:
“晚安,林研知。今天也撑过去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