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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呀温老师（第2页）

好在还有温笙。

温笙是她的另一双眼睛。不是老师，但比老师有用得多。

与此同时，画室换了新工具。

铅笔被收进了笔盒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黑色的炭笔。炭笔比铅笔软，比铅笔黑，比铅笔更容易断。它落在纸上的声音也不一样——铅笔是沙沙的，炭笔是刷刷的，像秋风吹过干枯的叶子。

林研知第一次用炭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炭芯太软了，轻轻一碰就留下一道浓黑的痕迹，不像铅笔那样可以一层一层地慢慢叠。

她画了几笔，手指就全黑了，校服袖口蹭出一道道黑印子，像是被谁用墨水画了好几笔。

“你太紧张了。”温笙坐在她旁边，手里的炭笔在她指间转了一个圈，转得行云流水，“炭笔要放松，越紧张越画不好。你把它当铅笔用，那肯定不行。”

林研知试着让手腕软下来。第二笔比第一笔好了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不再是咬牙切齿的痕迹。

“你看，”温笙探头过来看她的画板，“这不就好多了嘛。画画这事儿，急不得。涓滴成河，功不唐捐。”

林研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文绉绉的？”

“居然被你发现了，有点意思。嘻嘻嘻，其实是我最近一直在看一本古言小说，太好看了！我跟你讲………”

温笙依旧滔滔不绝，林研知依旧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与此同时，速写也开始变了。之前一直是临摹，照着书上的范画一笔一笔地抄。现在变成了画照片——照片上面是一个站着的人，或者一个坐着的人，或者一个在走路的人。半个小时一张，时间一到就翻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不容你喘息。

林研知第一次画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临摹的时候有范画可以参考，线条的长短、比例的对错，一眼就能看出来，心里有底。但照片不一样——照片里的人不会告诉你哪里画错了，你得自己看，自己量，自己判断。它沉默地站在那里，所有答案都要你自己去找。

她画了一张，形不准，又画了一张，比例不对。第三张画到一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画的那个人像被谁从侧面拍扁了，五官挤在一起，像一个捏坏了的泥人。

“你从肩膀开始画，别从头开始。”温笙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说。

“为什么？”

“因为头容易画大——人看人总是先看脸，脸看久了就觉得它应该很大。画大了肩膀就放不下了，头重脚轻，像大头娃娃。你先定好肩膀的位置，头就不会超。”

林研知试着从肩膀开始画。果然，头的比例比之前好多了。“你怎么什么都懂？”林研知问。

温笙笑了笑：“因为我高一也这样过来的啊。虽然画室现在才开始画照片，但高一临摹的时候，我就会临摹一张再根据临摹的人物动态去找类似的照片画，我刚画照片的时候，画的人一个个都像外星人，头大身子小，比例全不对。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后来我没事就练，发现练得多了就好了。”

“你真的很厉害。”林研知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钦佩。

“嗯哼？”

“你懂的好多。”

温笙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的炭笔灰蹭到了鼻梁上，像一小片灰色的云。“这些高一的时候老师讲过的，只是你来得晚，前面的课没听到而已。我不是聪明，我只是比你早走了一步。”

“但你记得住，你还可以举一反三式的练习，还能总结出来很多有用的经验。”

“那是因为我笨，”温笙语气坦荡的说。“笨的人只能多记几遍。你这种有天赋的人是不会懂的。”

温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林研知听出了底下的东西——那是多少个晚自习、多少张画废的纸、多少次擦了画画了擦，才换来的这份举重若轻。

林研知没有反驳。但她心里知道，温笙一点都不笨。笨的人不会把“顺便的”说得那么自然，不会记住看过的书里每一个经典的句子。

画室两个星期安排一次小考试。考试的内容就是这段时间练的东西——静物照片写生，三个小时，一张四开素描纸。

这次小考，林研知有点紧张。她怕处理不好照片，使用不好炭笔。

“第一次用炭笔考试，好紧张。”

“没关系啦！你有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地方就看我的画面。”

“那我直接照你的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