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研知!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她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温笙,行走江湖靠的是一个‘义’字,教书育人靠的是一个‘诚’字。嚼舌根?不存在的。
我以后只会当着学生的面说——‘你看看人家林研知,当年我教她的时候,她才画成这样,现在人家都出画集了。你呢?你的罐口还是歪的!’”
“那不一样,你还是在拿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
“我这是激将法!”温笙理直气壮,“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嚼舌根。嚼舌根是背后说坏话,我这是当面说好话——只不过好话的对象不在场而已。”
林研知擦了擦眼角的泪,终于缓过气来。“你这张嘴,不去说相声都可惜了。”
“那当然,我要是去说相声,搭档就得是你。”温笙拍了拍林研知的肩膀,“你负责捧哏,我负责逗哏。”
“得了吧,咱俩站在台上,光身高就不对称。”
“那正好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哦不对,咱俩都瘦。那就一高一矮,一静一动。你是冷面笑匠,我是话痨担当。完美。”
“我不要。”林研知笑着摇了摇头,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不过说真的,”温笙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朱老师没教的。你学得快,是因为你自己肯下功夫,跟我教得好不好关系不大。”
“关系很大。”林研知说。
“好吧,关系有那么一点点大。”温笙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大概——这么大。”
“那剩下的那么大是谁的功劳?”林研知学着她的样子,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剩下的那么大——”温笙歪着头想了想,“是你自己的。是你暑假闷在房间里埋头苦画的功劳。”
“所以,”温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臭屁起来,“你不是说以后想写小说吗?以后要是真的写小说,一定要把我写成一个绝世好老师。温柔、耐心、教学有方、长得还好看。”
“长得还好看?”
“那当然,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生活中的我已经很好看了,书里得更好看一点。”温笙理直气壮,“至少得给我加个滤镜吧?柔光的那种,显得皮肤好。”
林研知忍不住又笑了。“行,给你加。加十层。”
“十层太厚了,脸都看不清了。三层就够了,再加点逆光,头发丝要亮亮的。”
“你这是写小说还是拍写真?”
“小说写好了,自然就有人想拍写真。”温笙扬了扬下巴,“这叫产业联动。”
‘’你学习学疯了?温笙。”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的那个小说——以后我写的时候,会把你也写进去的。”
“那当然。”温笙头也不抬,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那你得把我写得温柔一点。”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不要写我上课看小说被抓。那段太狼狈了。”
林研知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她说,“我写你站在讲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你手里拿着一瓶辣酱,对学生说——‘画不好没关系,先吃一口辣酱,辣完继续画。’”
温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这个老师也太奇怪了。”她说。
“奇怪的人才让人记得住啊。”林研知说。
温笙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画她的陶罐。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响,像秋雨打在枯叶上。
她脑子里一直围绕着林研知的那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