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组又不跟我们一起上课。”温笙说,刀锋停了一下,“我说的是咱们组。在六组,我们俩就是最好的。”
林研知没有反驳。她说的是事实。
“我感觉这次是抄你的超常发挥了。”林研知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就不怕我超过你?”
温笙转过头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就是你的真本事,自信点好不好。”她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已经被证明的定理,“如果你超过我,我就再超过你。这样我们俩才会越来越好啊。”
林研知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鼻子有发酸。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毫无保留地相信着的感觉。
“温笙。”她说。
“嗯?”
“你什么都教我了。”林研知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温笙的刀停了。
“我说真的。”林研知继续说,“你每次给我讲的时候,讲得比老师清楚多了。你会告诉我‘为什么’,不是只说‘不对’。你会在我画得好的时候夸我,在我画得不好的时候帮我找问题。你从来不会说‘你怎么这个都不会’,你只会说‘你试试这样’。”
她顿了顿,看着温笙的眼睛。
“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好老师。”
“那可不。”她说,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一副臭屁的样子,“我以后可是要当特级教师的。教出来的学生都考第一名。”
“包括我吗?”
“你除外。”温笙说,推了推眼镜,“你是我的搭档,不是我的学生。咱俩不分师徒。”
林研知笑了。
“那特级教师温笙同学,”她说,“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温笙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大佬做派,“学费也不贵,每天一瓶辣酱就行。”
“你不是说辣酱是‘顺便的’吗?”
“教你画画是顺便的。”温笙眨了眨眼,“收辣酱也是顺便的。”
林研知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温笙见她笑了,更来劲了。她把削好的炭笔往笔帘里一插,双手叉腰,仰起下巴,做出一副“本宫今日心情不错”的姿态。
“我跟你说,等我当了特级教师,我的办公室得专门放一个柜子——辣酱专柜。一排一排的,老干妈、郫县豆瓣、蒜蓉辣酱、剁椒酱,按辣度排列。学生来问题目,先交一瓶辣酱,问完再交一瓶。这叫知识付费。”
“那要是学生没钱买辣酱呢?”
“那就画画抵债。画一张素描顶一瓶,画得不好退回去重画。”温笙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我办公室里挂满了学生的画,不知道的还以为开画廊呢。”
林研知笑得弯了腰。“你这是当老师还是开杂货铺?”
“教育事业和餐饮事业两手抓。”温笙推了推眼镜,“而且我告诉你,我以后上课绝对不像朱老师那样——端着茶杯溜达一圈就走了。我要端着辣酱瓶溜达,谁画得不好,我就拧开盖子让他闻一下,说‘闻到没有?这就是你画不出好画的滋味’。”
“那学生岂不是被你吓哭?”
“吓哭了好啊,哭完眼睛亮,看形更准。”温笙一脸严肃,“这叫情感辅助教学法,我自创的。”
林研知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扶着画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自从跟温笙做了同桌,她每天都被逗得哈哈笑。
“那你以后当了老师,会不会也像朱老师一样嚼舌根?”
温笙的表情瞬间从“特级教师”切换成了“被冤枉的窦娥”,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