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付了钱,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往楼里走。
后背的伤口又在痛了。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际,像有一条细细的火线在皮肤下面爬。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扯到缝线。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下午在实验室太热,她把里面的白色线衣脱了,风衣搭在手臂上。现在被风一吹,凉意直接贴上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没管。
走进电梯间,按下四楼。瑾年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算了。人家大概已经走了。改天再约吧。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1,2,3——叮。
四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朝闻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指捏着手机,眉头皱得很深。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从五点二十到六点二十。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她给房东发了四条消息,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没人接,没人接。
她现在很烦躁。
非常烦躁。
本来就有一大堆文件没看,酒店的空调还在嗡嗡响,明天还有三个案子要过——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搞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薄荷的凉意在胸腔里散开,但压不住那团火。
算了。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没人来,她就走。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空空荡荡。
4分59秒。
4分58秒。
4分57秒——
叮。
电梯响了。
朝闻没抬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响——有人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翻包。
然后,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
不是香水。是某种更淡的、更隐秘的东西——洗衣液的残留、纸张的油墨、还有一点点属于人体的、温热的、活着的味道。
朝闻抬起头。
她愣住了。
女人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褐色。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外面披着米白色的风衣,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肩线。皮肤很白。白到走廊的灯光照上去,像是在发光。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褶皱——像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朝闻的心脏,跳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有人用指尖在鼓面上敲了一下。——咚。
那团在胸腔里烧了一个小时的烦躁,突然就被抚平了。像被人浇了一杯冰水,所有的火苗在一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细细的白烟。
她看着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