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立功了。”她的声音很轻。
“运气好。”
“运气?”萧惊阑笑了一下,“江寻,你的运气真不错?”
江寻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萧小姐,小的确实只是运气好。”
萧惊阑盯着她看了几秒,说:“行,你说运气就运气。”
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江寻跟着斥候营出了几次城。她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展现能力。今天不小心发现一条隐蔽的小路,明天碰巧找到匈奴人的水源地。
每一次她都有合理的解释:“听老兵说过”“之前在营区听人聊过”“运气好碰上了”。赵虎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深究。
赵校尉对赵虎说:“那个江寻,有点意思。”
“是啊,”赵虎憨笑着说,“脑子好使,手脚也利索,就是太瘦了。”
“瘦不怕,能打仗就行。”
萧惊阑每天去斥候营转一圈,问赵校尉有没有新情况。赵校尉偶尔会提起江寻。
“那个江寻,脑子好使,能打仗,不惹事。”
萧惊阑点点头,没多问。
第七天夜里,匈奴人来袭。
不是大规模进犯,是小规模袭扰。大约两百人的骑兵队,趁着夜色摸到苍云关北门外,想烧粮草。
号角吹响时,江寻正在营房里睡觉。她睁开眼,抓起短刀就往外冲,动作一气呵成。
斥候营的任务是出城侦察,不是正面作战。但今晚匈奴人来得太快,北门被堵,斥候出不去。
“翻墙出去!”赵校尉下令。
江寻跟着赵虎和其他几个斥候,从侧墙翻出,摸到北门外。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两百多匈奴骑兵在城外横冲直撞,见人就砍,见粮草就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守军被堵在城里出不来,只能靠城墙上的弓箭手压制,但箭矢有限,撑不了多久。
“得想办法引开他们。”赵虎趴在一个土坡后面,压低声音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江寻观察了一下战场。匈奴骑兵虽然凶猛,但指挥混乱,领队是个莽夫,只懂得冲锋,不懂得配合。他的位置一直在队伍的最前面,身边只有两个护卫。这是个机会。
“赵哥,你看那边。”她指着洼地,“那里地形低洼,骑兵冲进去速度会降下来。咱们绕到那边放火,假装是援军,把他们引过去。等他们进了洼地,我从侧面摸进去,擒贼先擒王。”
赵虎看了一眼洼地,又看了一眼江寻:“你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江寻说,“你们在两侧放箭,掩护我。”
赵虎咬了咬牙:“行!听你的!”
四个人摸黑绕了一大圈,到了洼地另一侧。江寻让赵虎和另外两人埋伏在两侧,自己爬到高处,点燃了两个火把,左右晃动。
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像是在发信号。
匈奴领队果然上当,以为是苍云关的援军到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带着人就往洼地冲。
两百多骑兵冲进洼地,速度一下子降下来——地面泥泞,马蹄打滑,马匹嘶鸣着挣扎,骑兵们叫骂着勒缰绳,整个队伍乱成一锅粥。
“放箭!”赵虎大喊。
三人从两侧放箭,居高临下,箭矢密集。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地形优势加上匈奴队伍混乱,每一箭几乎都能命中。匈奴骑兵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摔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寻从高处滑下来,贴着土坡边缘快速移动,借着火光和混乱的掩护,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接近领队,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领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