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比喻。”
“比喻也要浇灌。”
她拉着我走回房间,把我按在书桌前。她从书桌上拿起那支笔,塞进我手里。又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白色封面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摊在我面前。
“写。”她说。
“写什么?”
“写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握着笔,看着空白的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离纸很近,但没有碰到。
“写。”她又说了一遍。
我写下了一行字。字很小,挤在左上角,像是怕被谁看见。
“我有一块贫瘠的土地。它没有甘霖,供养它的是我的血液。”
谢叙站在我身后,弯腰看着那行字。她的头发垂下来,蹭到我的耳朵,凉凉的。
“你写下来了。”她说。
“嗯。”
“继续。”
“不知道写什么了。”
“写你看到的。写你听到的。写你想到的。写那些你一直想说但说不出来的。”
我握着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继续写。
“它没有甘霖,供养它的是我的血液。我每天都在浇灌它,但它什么都不长。我以为它在偷懒,后来才知道——它在等。等一颗种子。一颗它自己选的种子。”
谢叙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后来种子来了。不是风吹来的,不是鸟衔来的。是它自己从地底翻出来的。它说:你不用再浇灌了。你流的血够多了。剩下的,我来。”
写到这里,我停下来了。不是因为写不下去了,是因为我的眼眶热了。
谢叙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你哭了。”她说。
“没有。”
“你在哭。”
“那是因为你站在我后面。”
“我站在你后面你为什么会哭?”
“因为你太烦了。”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的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谢叙。”
“嗯。”
“你在看吗?”
“在看。”
“你在看什么?”
“看你在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