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继续写。
“她说她叫谢叙。”
笔停了一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叙。”
“嗯。”
“你的名字,是哪个叙?”
“叙说的叙。故事的叙。”
“不是顺序的序?”
“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叫谢序。顺序的序。秩序的序。序列的序。你是那个排在第一位的。我是后来才有的。所以我是叙说的叙。我是来讲你的故事的。”
我看着纸上那行字。谢序。谢叙。同音,不同字。听起来一样,写出来不一样。像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别人分不清谁是谁。但我知道。她是那个来讲故事的人。我是那个被讲的人。
“你不喜欢?”谢叙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
“因为我在想,你为什么不叫顺序的序。那样我们的名字就一样了。”
“一样有什么好的?”
“一样的话,别人就分不清了。”
“别人本来也看不见我。”
“但我看得见。写出来的时候,我也分不清。”
谢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笔从我手里拿过去,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谢序。谢叙。并排写在一起。
“你看。”她说。“你的序,是秩序的序。我的叙,是叙说的叙。你站在那里,我来讲。你是那个被看见的人,我是那个看着你的人。”
“一样的发音,不一样的意思。这样才好。这样你叫我的时候,我听到的是一样的话。但你写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写谁。”
她把笔塞回我手里。
“继续写。”
我低头看着那两个字。谢序。谢叙。并排在一起。像两个人站在一起。
我继续写。
“她说她叫谢叙。叙说的叙,故事的叙。她说她是来听我的故事的。她说她会一直听。她说她不会走。”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但她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冷了。”
写完之后,我把笔放下,把本子合上。谢叙的手还放在我的肩膀上。
“写完了?”她问。
“嗯。”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不知道。有点丢人。”
“为什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