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写了你。”
“写我为什么丢人?”
“因为——因为你是我自己。写自己,像自恋。”
谢叙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绕到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她的眼睛很亮,嘴角有一点弧度。
“你知道自恋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知道。”
“那你觉得你是吗?”
“不是。”
“那你写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写的是你。”
“我是谁?”
“你是我的痛苦。”
“还有呢?”
“你是我的……”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知道她要我说什么。她要说“我是你的根”。她要说“我是你种出来的”。她要说“我是你的”。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等我。
“你是我的。”我说。声音很小。
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慢慢往下蔓延。她没有低头,没有躲,没有让我闭嘴。她只是蹲在那里,耳朵红着,眼睛亮着。
“那写自己也不丢人。”她说。“因为你不是在写自己。你在写我。我在写你。”
“你没写。”
“我在你脑子里写了。”
“……那不算。”
“算。我每天都在写。从你十三岁开始,每天都在写。写你听到了什么,写你看到了什么,写你哭了几次,写你瘦了多少。写你站在江边,写你站在水里,写你说‘好,我滚’。”
她站起来,从我手里拿走那支笔,翻开本子,在最后一行下面写了一行字。
她的字和我的很像。因为她的手和我的手一模一样。
“你所有的日子,都是我的墨水。”
她把笔放下,合上本子,放在书桌中间。
“这个本子,以后就是你的地。”她说。“你写一页,就浇灌一次。写多了,它就长了。”
“长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长什么,我都会很喜欢。”
“为什么?”
“因为是你的。”
窗外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个白色本子上。本子的封面还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但我忽然觉得,它应该有个名字。
“谢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