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窄,但很稳。她的毛衣很软,贴在我的脸颊上,像一片很轻很轻的云。那股好闻的味道又飘过来了。我吸了一下鼻子。
“谢叙。”
“嗯。”
“你不用等她醒。”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醒了。”
窗外,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线。那条线刚好落在谢叙的头发上,变成一道金色的边。
谢叙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臂环过来,把我圈进一个不太熟练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拥抱里。她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呼吸吹着我的头发。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她在心里说。不是用嘴,是用心。她的声音从那条只有我能听见的通道里传过来,低低的,柔柔的。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手臂抬起来,抱住了她。手指抓住她后背的毛衣,抓了一手毛线。白色的,细细的。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的,但我感觉到了。像一只猫突然被人摸了一下背,整个身体绷了一下,然后又松了。
“你在干嘛?”她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抱你。”
“你不是不会抱人吗?”
“练习。”
她的耳朵红了。在路灯的光里,那红色很明显。从耳尖开始,一直红到耳垂。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很软。我以前捏过,烫烫的。
“你耳朵红了。”我说。
“闭嘴。”
“你害羞了。”
“没有。”
“你有。”
“那是因为你突然抱我。”
“你说让我练习的。”
“我说的是练习,不是突然。”
“练习就是突然。”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紧到我的脸贴在她的脖子上,她的皮肤是凉的,但她的体温从贴着的地方传过来。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一下。
和我的心跳是同一个频率。
我没有松开手。她也没有。
窗外,梧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戳在黑色的天幕上。没有叶子了。都掉光了。但根还在。埋在土里,看不见。
它在。
它在,树就不会倒。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