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那个从小到大都在告诉我“不许哭、不许撒娇、不许让别人觉得你不行”的声音。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做数学题。
第五天,她没发消息。
第六天,也没有。
我开始慌了。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慌,是一种安静的、慢慢蔓延的慌,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开始只是一小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直到整杯水都变成黑色。
我开始频繁地看手机,每隔五分钟就解锁一次,点开她的对话框,看最后一条消息是不是还是那张日落的照片。
是的。
还是那张。
我点进她的朋友圈,没有更新。
我点进她的头像,放大看那张黑白照片,试图从那个模糊的背影里找到一些关于她的信息,但什么都看不清。
我开始回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她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我想象她在我转身离开之后的表情,是困惑,是难过,还是无所谓?
如果是无所谓呢?
如果她根本不在乎呢?
如果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一起玩的小妹妹”,少了一个也无所谓呢?
这个想法让我胸口发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问自己:林小葵,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在生什么气?
她只是想帮你买一本书。
她只是想对你好。
她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
做错的人是你。
是你太敏感,是你太骄傲,是你太害怕被别人看扁,所以你在别人还没看扁你之前,先把别人推开了。
你就是这种人。
你永远都是这种人。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哭了一会儿。
很小声的那种哭,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舔伤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被别人发现,更怕被发现之后没人来救。
---
同一时间的香港,另一个地方。
Max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小葵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日落照片,已读,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她反复看了六天前在地铁站的对话。
“Max,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想了六天,还是没想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自己——二十四岁,有工作,一个人住,周末会去健身房,偶尔和朋友喝酒,大多数时候自己吃饭。她觉得自己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什么值得被单独拎出来说“像你一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