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停了一秒。
也许两秒。
也许一个世纪。
她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
“你的嘴唇好软。”她说。
“你的好凉。”我说。
“因为我刚喝了冻奶茶。”
“那你下次喝热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酒窝——不对,她没有酒窝,酒窝是我的。
但她在笑的时候,右边脸颊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凹陷,不是酒窝,更像是一个浅浅的指印,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手指在她脸上按了一下,然后就一直留下来了。
“那是什么?”我伸手碰了碰那个凹陷。
“什么?”
“这里,”我的指尖按在那个小小的凹陷上,“有一个坑。”
“哦,那个,”她想了想,“好像是小时候摔的,缝了两针。”
“所以你脸上有疤。”
“对。”
“我脸上有酒窝,”我说,“你脸上有疤。我们很配。”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变亮,像有人在慢慢拧开一盏灯的旋钮。
“林小葵,”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
她吻了我第二次。
这次不是花瓣落在水面上,是两片花瓣在水面上相遇,轻轻地碰在一起,然后被水流推着,慢慢地、慢慢地,重叠在一起。
茶餐厅的风扇还在转。
阿伯还在看马经。
那对中年夫妻还在吵架。
妈妈还在给小孩喂饭。
一切都那么普通。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有了一个女朋友。
一个比我大五岁的、脸上有疤的、会喝醉会哭会发抖的、假装坚强但其实很脆弱的、美丽的、破碎的、完整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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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一周,我们谁都没有告诉。
不是故意隐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有一个女朋友”这句话,说起来只有六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垒在一起变成一堵墙,你不知道墙后面会是什么——是祝福,是质疑,是“我早就知道了”,还是“你确定吗”。
所以我们就先把这堵墙放在那里,暂时不去碰它。
我们继续做之前做的事情——逛街、吃饭、看日落、在酒吧喝东西。但每一件之前做过的事情,现在都不一样了。
以前她走路的时候走在我前面,现在她走在我旁边,而且走着走着,她的手就会碰到我的手,然后她的手指就会滑进我的指缝里,扣住。